己的车,周律师也跟着告辞,开车走了。
路边只剩下张家父女,还有身后的车队。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张慎之看着女儿,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张白鸽仰着头,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像只竖起刺的刺猬。
父女俩就这么对峙着,空气都有点凝固。
张慎之酝酿了一路的话,到了嘴边,本来是想骂的。
骂她不听话,骂她走歪路,骂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踩红线。
可看着女儿清瘦的脸,看着她眼底的倔强,那些骂人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想起妻子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老周,别怪孩子,是我们没陪好她。
想起张白鸽十几岁的时候,背着书包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做个大老板。
想起她二十岁跟他闹翻,摔门而去,说不用他管,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
这么多年,他忙着做生意,忙着集团的事,确实没怎么管过她。
她走歪路,他也有责任。
张慎之叹了口气。
所有的火气,都化成了一句无奈的话。
“回来了就好。”
张白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
她以为他一见面就会骂她。
骂她丢人,骂她不争气,骂她毁了张家的名声。
她都准备好了说辞,准备好了跟他吵一架。
可他只说了句,回来了就好。
张白鸽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张慎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缓和了很多,像普通的父亲一样,絮絮叨叨地说:“家里都给你收拾好了,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回去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张白鸽抿着唇,“嗯” 了一声。
声音很小,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张慎之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什么硬骨头都啃过。唯独面对这个女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走吧,上车。” 他率先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张白鸽,慢悠悠地说了句:
“人这一辈子,走弯路不可怕。怕的是摔了一跤,就趴在地上不肯起来。能爬起来,能看清路,就不算晚。”
张白鸽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他的背,好像比记忆里驼了点。头发也白了不少。
原来他老了。
这句话,她以前听不进去。总觉得自己年轻,什么都能试,什么都能赢。
在里面待了一年,每天静下来想,才慢慢想通了。
以前赚的那些快钱,看着多,实则虚得很。像浮在水面上的泡沫,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踏踏实实做的事,握在手里的实业,才是真的。
“爸。”
张白鸽轻轻喊了一声。
张慎之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 “嗯” 了一声。
“我知道了。” 张白鸽说,“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张慎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上车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沿江大道上。
张白鸽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的湘江。
江水滚滚,奔流不息。
一年没回来,星城好像没什么变化,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这一年,辛苦你了。” 张慎之坐在后排,忽然开口,“肖克那个人,确实不错。”
“嗯。” 张白鸽点头,“他很靠谱。”
“是个靠谱的孩子。” 张慎之说,“我找过他,想让他来集团帮忙,他拒绝了。”
张白鸽愣了一下,回头看他:“你找过他?”
“嗯。” 张慎之点点头,“上个月去云市,跟他聊了聊。是个有分寸、知进退的年轻人。难得。”
张白鸽没说话。
她一点都不意外肖克会拒绝。
那个人,看着温和,实则骨子里很傲。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节奏。不是他的东西,他一分都不会多拿。不属于他的路,他也不会乱走。
“他爱人身体怎么样了?” 张慎之忽然问。
“好多了,在恢复。” 张白鸽说,“听说就是因为他爱人刚做完治疗,需要人陪,他才拒绝的。”
张慎之点点头,没再多问。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慎之问。
张白鸽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想做娱乐。做文化娱乐,做线下演出,做院线。做正经的、能落地的文化产业。”
她说得很平静,却很坚定。
这是她在里面想了很久的事。
蓝岸酒吧是基础,可以做成连锁清吧品牌。在此之上,做小型剧场,做艺人孵化,甚至可以做电影院线。
文化娱乐行业,正在起来。
正规,阳光,有前景。
比以前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踏实多了。
张慎之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继续做女鞋,或者接手他的实业。
没想到,她要做娱乐。
他沉吟了几秒,问:“想好了?”
“想好了。” 张白鸽点头,“在里面的时候,看了很多书,也想了很多。以前做的生意,都是赚快钱,留不下什么。我想做点真正能留下东西的产业。娱乐是文化,是内容,做好了,能做几十年。”
张慎之看着女儿的侧脸,眼神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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