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留一下。
剩下的人,彼此相望,又各自摇了摇头,识趣的往门外走去。
等出了政府大楼,我从外往里看,喃喃道:“好事多磨吧。”
下午回到店里,丁丽丽正在给林晓和周文静培训。她们围在收银台前,丁丽丽拿着两双鞋,给她们讲如何搭配销售。
“你看这双皮鞋,”她指着其中一双,“款式比较正式,适合配西裤或者裙子。如果有客人买这双,你可以推荐这双休闲的,说平时逛街也可以穿,换着穿鞋子寿命长。”
林晓一边听一边点头,周文静在笔记本上记着。
我悄悄从旁边走过,没打扰她们。
颜落落从工厂回来了,正在新店后面的小房间里整理材料。看见我进来,她抬起头。
“肖哥,政府采购会怎么样?”
“一般。”我在她对面坐下,“咱们资历太浅,人家不放心。”
她点点头,安慰道:“没事,下次一定行的。”接着继续低头整理材料。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她手边放着一叠图纸,上面画着各种鞋的款式。
“这是什么?”
“秋季新款的设计稿。”她把图纸递给我,“我这几天在工厂学工艺,顺便请教我同学画了一些。你看看。”
我接过来,一张一张翻。
图纸画得很细,每一款都有正面图、侧面图、细节图,旁边标注着材料、颜色、工艺要求。有女式的平底鞋、中跟鞋,有男式的商务鞋、休闲鞋,还有几款古装定制鞋。
“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还在改。”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款鞋的旁边,画着一朵木棉花。
“这款是什么?”
“这个叫云舒系列”她顿了顿,“是我自己想的一个系列鞋子。你看,鞋面上绣木棉花,鞋垫上印珠江水纹,鞋盒里放一张介绍云市的小卡片。可以作为旅游纪念品,也可以作为政府礼品,将来可以作为招投标项目专用。”
我抬起头,看着她。
这个二十二岁的姑娘,眼里有光。
“颜落落,”我说,“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厉害?我上午还在回答采购办刘主任关于鞋子设计相关的问题,只是说手工定制很多时候,就是师傅们的经验,还没有落实到图纸这个阶段,我答应她赶快做出来,这不,一回来你就有草图了,赶快,去找老陈,让他帮忙设计出来,形成电脑图纸材料。”
她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没有……我就是瞎想的。”
“不是瞎想。”我放下图纸,“这些想法很好。等加工点开起来,咱们就做样品。”
她笑了笑,仿佛因为我的话,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劲,一边答应着一边便往老陈的加工厂跑去。
傍晚,我和丁丽丽去签加工点的合同。
巷子深处那个院子,门牌是青云里三百二十三号。推开木门,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陈于慧,住在隔壁。她带着我们看了一圈,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院子以前是我儿子住的,后来他去深市打工了,就空下来了。”她说,“你们做鞋也好,总比空着强。就是晚上别太吵,隔壁有老人,要睡觉。”
“您放心。”丁丽丽说,“我们就是白天做活,晚上没人。”
签了合同,付了押金和房租,陈老太太把钥匙交给我们。
“这院子,就交给你们了。”她说,“好好用。”
送走房东,我们站在天井里,看着这间小小的院子。
“这就是咱们的加工点了。”我说。
丁丽丽靠在我肩上:“真小,但很踏实。”
“小不怕,慢慢做大。”
夕阳西下,天井里折现的光线变得柔和,桂花树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
“肖克,”丁丽丽忽然说,“这半年像是做梦一般?”
我想了想,说:“我们别高兴的太早,以前我就和我爸讨论过,社会发展的进程,他的意思是居安思危,时代变化很快。”
她深思,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你说将来会不会出现各种乱七八糟样式的鞋子,我们的鞋子能跟得上这个时代吗?”
“我听说国家已经打开电子商务的瓶颈,未来会玩电脑的,会开始在电脑上卖东西,有空我去联系下我以前的大学同学,看看他们有没有懂电子商务或者认识懂的人的。”我盯着丁丽丽的眼睛,突然想起还有个重要的事,“丽丽,你赶紧在工厂开起来之前把加工点的名字、商标和工商、国税、地税、消防等手续都办好。另外,我们两还得在这些事之后,去一趟商标公司,弄清楚,商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丁丽丽微微抬起头,“你认为张白鸽还是会做局?”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这次她是告诉了我们商标的事,如果她没告诉我们呢?会不会还有其他事情我们不知道的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开始忙加工点的事,顺便接回了汤大川。
设备是颜落落、丁丽丽叫上老陈去二手市场和其他工厂淘的。老陈懂行,听听声音就知道机器好不好,看看针脚就知道缝纫机有没有毛病。
最后买了两台二手的缝纫机,一台削皮机,一台压合机,还有一些工具、材料,总共花了两万七千多,较之预算差不太多,部分东西,我们都是采购的一手。
设备拉回来的那天,颜落落高兴得像过年。她指挥着送货的人把机器摆好,又和老陈一起调试。缝纫机哒哒哒地响起来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肖哥,咱们有自己的生产线了!”
我看着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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