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太师椅上。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前日里道门的高人刚在县里盘桓过,说那地方大凶。”
“今儿这诡异又连连进阶。”
“我这白河县,怕是过不了几天就要成全是死人的鬼域禁地了!”
一旁的师爷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赶紧凑上前去。
他压低了声音,做贼似的在孙县令耳边撺掇。
“大人,依属下愚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这鬼地方是待不下去了,咱们趁早收拾细软,跑为上策吧!”
孙县令闻言,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老脸上涨得通红,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怒斥出声。
“混账东西!”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本官身为白河县父母官,岂是那种贪生怕死、弃城而逃的无耻之徒!”
孙县令他骂得正气凛然,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师爷脸上。
可若仔细看去,他那双撑在桌案上的手,却抖得连茶盏盖子都磕得叮当乱响。
白河县城西,有一座破落的尼姑庵。
庵堂内烛火昏黄,静慈师太闭目盘膝,手里捏着佛珠。
木鱼声笃笃笃地敲击着,在空旷的佛堂里回荡。
她试图用这平缓的节奏,去安抚满堂惶恐不安的信众。
佛像下方,跪着一名满面泪痕的粗衣妇人。
她哭得肝肠寸断,头磕在青石砖上砰砰作响。
“师太,求菩萨显显灵吧!”
“我当家的前几日上山打柴,大雾迷了眼,误入了曼陀寺的地界。”
“这都好几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连个准信都没有啊!”
“我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娃娃,这可怎么活啊!”
妇人的哭诉声凄厉悲切,引得周围的信众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静慈师太敲击木鱼的手顿了顿。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哭得快要昏死过去的妇人,沉默了良久。
最终,也只是停下木鱼,双手合十,低眉垂目。
“阿弥陀佛。”
“施主,节哀顺变吧。”
其实对方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这苍梧山周边谁不知道那条铁律。
只要踏入曼陀寺地界半步者,从无生还之理。
那汉子,怕是早就成了诡异腹中的一摊血食了。
异象频发,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外蔓延。
短短几日,便传遍了周边的所有村镇。
曼陀寺三个字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最忌讳,却也最热门的话题。
街头巷尾,总有老人压低声音,言之凿凿地传着各种隐秘。
“听说了吗?那曼陀寺里,可是有五阶化神级的诡子母在坐胎呢!”
“等那怪物肚子里的诡胎真出了世,别说咱们这小县城。”
“方圆千里,连根活草都剩不下,全得化作死地!”
恐慌的情绪如野草般疯长。
却也有那等要钱不要命的投机之徒,趁机招摇撞骗。
集市口,一个穿着破道袍的游方道士正站在长凳上唾沫横飞。
“各位乡亲!贫道不才,前日刚去那曼陀寺里走了一遭!”
“什么妖魔鬼怪,在贫道这几张天师福利面前,全都不敢动弹!”
“贫道可是全须全尾地退出来的!”
“来来来,保命用的符箓,十文钱一张便宜卖了,先到先得啊!”
愚夫愚妇们被吓破了胆,哪里还分得清真假,纷纷掏出铜板抢购那几张破纸。
曼陀寺就像是一块万钧巨石,轰然砸入了苍玄界这潭死水之中。
千层涟漪激荡开来。
道门、佛宗、散修盟,乃至于大虞王朝的庙堂。
各方势力的目光,或是忌惮,或是贪婪,或是惊疑不定。
全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座沉寂多年的鬼寺。
……
夜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吹过曼陀寺外三里枯林。
惨淡的月光被乌云切割成斑驳的碎影,投在满地腐败的枯叶上。
寂静中,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踏碎了枯叶的脆鸣。
来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几乎将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她的步履轻盈得不似活物,脚尖点地,连落叶都不曾陷下半分。
随着她在林间穿行,那斗篷下的身形竟在月色中不断变幻。
前一刻还是个佝偻着背、步履蹒跚的垂暮老妪。
再走两步,身姿已拔高,化作身段婀娜的妙龄少女。
待到行至寺前百步,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缩动声。
她又缩成了一个扎着总角的垂髫小童。
曼陀寺那两扇满是斑驳铜锈的朱漆大门紧紧闭合。
门缝后,两尊干瘪高大的行尸死死守着入口。
它们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鬼火,森冷的目光穿透门缝,死死锁住林中走出的身影。
来人在紧闭的寺门前停住脚步。
一双皓腕从黑袍中探出,轻轻掀开了遮住面容的兜帽。
月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亮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绝色面容。
眉若远山,唇点樱红,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正是方圆百里内艳名与凶名齐飞的二阶筑基级诡异,画皮娘子红绡。
红绡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盈盈一拜。
“妾身红绡,慕名而来,求见曼陀寺之主。”
她的声音娇媚得能掐出水来,宛如黄莺出谷,在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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