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
高氏准备了薄酒和几碟小菜。
萧瑾没有推辞,在竹椅上坐下,端起那只有豁口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是浊酒,菜是腌萝卜和煮豆子,寒酸得让人心酸,但高氏摆盘的姿态却像是在摆一桌国宴。
席间闲谈,萧瑾逐渐摸清了长孙无忌的完整处境。
父亲长孙晟在世时,长孙家也曾门庭若市。
但父亲一死,异母兄长孙安业便将他们兄妹和母亲一并逐出家门。
若不是舅舅高士廉收留,母子三人恐怕早已流落街头。
“叫萧丞见笑了。”高氏端坐在竹椅上,“先夫过世后,家中境况便一日不如一日。”
萧瑾放下酒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正堂角落里。
那里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身形纤细,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藕色衫裙。
她安静地立在那儿,不声不响,只在萧瑾与长孙无忌谈话时,悄悄将茶壶从炉子上取下来,重新续了热水。
萧瑾注意到她倒茶的动作——手腕平稳,壶嘴不碰杯沿,茶水恰好斟到七分满。
少女端壶的手丝毫不抖,这份定力放在寻常孩子身上并不多见。
“这是舍妹无垢,”长孙无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乳名观音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