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忙回敬,“如此伉俪,本王钦佩之至。”
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询问道:“孩儿的侄子?孩儿的哪个侄子?”
太后缓缓抬眼,看向他:“能让你妹妹看中眼的,除了你皇兄的嫡子,还能有谁?”
信王一愣。
他“哦”了一声,恍然似慢慢道:“是醒儿啊。”
他倒是把杨世醒的名字记得清楚……阮问颖在心里想。
陛下缓缓笑了一下。
又笑了一下,才道:“不错,咱们小妹的眼光高得很,一般的世家公子都看不上,觉得配不上自己女儿,非要皇子才行。朕没有办法,只好忍痛割爱,将醒儿许配给了颖丫头。”
附近下首的阮子望被这话惊得低低咳了两声,一派被呛住的模样。
赵筠如不动声色地将手撤下,借着宽大衣袖的掩饰拧了他腰间的软肉一把。
阮子望立刻没了声。
夫妻俩的举动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信王看向陛下,大大方方地笑道:“听皇兄这话的意思,是在万般无之下的不得已而为之啊。”
太后似笑非笑:“是啊,母后也不知道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女儿,选女婿和选丈夫的眼光如斯独到,连太子都看不上,就要你皇嫂的六皇子。”
“是吗?”信王继续笑着,不知是在对陛下还是对太后说,“本王不信。”
“我这外甥女如此端庄得体、花容月貌,性情比她那刁蛮任性的娘不知道要好多少,旁人争抢着娶也来不及,怎么可能需要忍痛割爱?”
“本王要是有儿子,定然早早给他定下这么好的一个媳妇,不让旁人有半分觊觎的机会。”
这样的一番对话,要是放在一般的姑娘家身上,恐怕早已觉得有辱声誉、羞愤交加,性子弱一点的或许眼泪都会掉下。
阮问颖却不同,她的内心不仅没有半点波动,甚至生起了几分不切实际的希冀,想着,信王要是真的有儿子就好了,她就可以顺水推舟,把这门亲事推掉。
然而紧接着,她就意识到,在太后的心里,杨世醒还真是信王的孩子,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知道会在太后那儿形成怎样的效果。
顿时,她感到一阵头痛。
干脆不再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一门心思看着眼前的珍馐,决定扮演一个文静内敛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因为被提起了自己的亲事而羞于抬头。
信王果然体贴地没有让她搭话,而是喊了杨世醒:“醒儿,你快给你三叔说说,这一门亲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都觉得三叔多年不回长安好糊弄,联起手来欺负三叔呢!”
阮问颖依然低眸垂首,盯着莲花瓷碗里珍珠白的羹汤,不把任何心思和目光旁落到他人的身上。
殿中笙歌不停,下方处的推杯换盏声和交谈低语声也不停,呈现出一派热闹的景象。
杨世醒的声音徐徐响起,如淙淙流水淌过开春正在融化的冰河,不算太高,却分外清晰:“自来父母之命。既是长者期望,侄儿固不能辞。”
阮问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处。
羹汤在宫灯烛火下晃动着明亮的波纹,色泽寒冷,像一碗正在凝固的珍珠。
不要在意。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不是都已经想好、想明白了吗?这门亲事无论对谁而言都是一个累赘,迟早会取消,不然就会威胁到整个阮家的安危。
人家没有当众退婚拂了她的面子,只是说一句话,已经很保全她的颜面了。
说得还很正确,他们之间会有感情,的确就是因为长辈的期望。只不过她愚蠢一些,不小心陷在了其中,而他清醒一点,看似不可自拔,实则从未失去过自持。
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一个爬出来的机会,可千万不能再掉进去了。
阮问颖轻轻缓缓地呼吸,轻轻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很好,没有掉泪,也没有心疼。
看来她是真的走出来了。
很好。
“长者期望?”信王的声音听起来冷了一点,“这话听着可真是熟悉……恰似本王生平最恨之言——”
“王爷误会了。”皇后打断了信王的话,态度一如既往地温婉和善,但不知是不是阮问颖的错觉,她的话语里似乎带着一点急促。
“这孩子是在说笑呢,他对颖丫头喜欢还来不及,自小就嚷嚷着要把表妹娶进门,现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陛下换一家姑娘许婚,王爷看他还认不认长辈的期望。”
信王没有说话。
反而是陛下接言道:“都是一家人,叫什么王爷不王爷,随朕一道喊三弟就是。”
太后沉沉道:“是啊,都是叔嫂,不必生分。”
皇后静默了一会儿,莞尔应答:“陛下、母后说的是,臣妾愚钝了。”
她柔柔轻唤一声:“三弟。”
信王垂眼,置若未闻。
氛围猝然冷寂下来。
下方的殿中古筝婉转悠扬,发出一连串飞珠溅玉的变音。
伴随着这阵旋律,有人逸出低低一声嗤笑。
阮问颖的心颤了颤,听出了这声音是属于谁的。
旋即她又把这股情绪按捺下去,交叠垂放的双手暗自掐紧,沁出一点冷意。
有冷意的不仅是她,还有陛下。
“你笑什么?”他质问道,对发声人的态度头一次含上了些微不满。
杨世醒依然带着笑意,漫不经心道:“母后方才不是说,儿臣得了便宜还卖乖吗?所以儿臣开心啊,一想到不日便能迎娶表妹,心里就忍不住觉得高兴,想笑出来。”
“又,素闻三叔博才多学,这几日相处下来果然如此。只是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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