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比自己还小,心性跳脱得很,手上做事麻利,嘴巴也不肯闲着,又扯出来一堆话。
青黛听着她的碎碎念,心里却不是滋味。
若真是这样看重,夫人的日子又哪里会这么难过?只有近身伺候夫人的她才明白,夫人看着温和,心里头却比谁都苦。
她又低头看向小臂上搭着的帕子,心里渐渐泛起暖意。
青黛家里穷,九岁便被父母典入了牙行,辗转几任雇主。虽说立的是活契,来日留了个赎身的念想,可她明白,自那时起,自己这辈子都是伺候人的命了。
家里为兄长娶妻耗了不少钱财,日后又要添丁,不找她拿钱已经很好了,怎么可能余下钱来给她赎身?只当是没她这个人罢了。
即便是赎了身,之后她又该靠什么过活?难保不会被随意许个人家,再换笔彩礼钱。
倒不如找个好主家,规规矩矩做事,攒些银钱,来日求个恩赏,有个好去处便罢了。
可如今,她似乎在这深宅大院里,找到了寄托。
青黛看着晚蝉一边说着今晚要陪着她睡,免得她夜里没人照应,一边仔细地为她敷上沁透药油的软绢,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望月院,往后便是她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