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陈暮。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责任。
“从今天起,这座钟,我们两个一起守。”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那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我修钟,你记时。我若‘漏’了,你就补上。你若怕了,我就在这儿。”
陈暮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她想起了塔里的绝望,想起了黑暗中对他声音的渴望,想起了那只紧紧相握的手。
她没有犹豫,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也很凉,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暖意。那暖意顺着血管流淌,驱散了石室的阴冷,也驱散了她心底的恐惧。
“嗯。”她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起。”
沈辞反手握紧了她,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但他似乎没有察觉。他转过身,面向那扇通往外界的铁门,声音低沉而坚定:
“钟已醒,时归位。守夜人,归岗。”
“滴答——”
“滴答——”
钟声悠长,穿透石门,融入了外面无边的夜色与涛声之中。
塔灯虽灭,但守夜人的灯,从此长明。
而在那个温暖的、虚假的家里,林晚抱着冰冷的被子,在永恒的梦境里,一遍遍哼着摇篮曲。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被她称为“小辞”的幻影,和那个被她赶出家门的“沈辞”,在另一个世界里,正用伤痛和坚守,修补着她亲手撕裂的现实。
这或许是最残酷的结局,但也是最真实的救赎。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