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天色阴沉得像铅块。
他低头看着左手手腕上的疤痕。
那不是胎记,那是爷爷刻在他身上的条形码。扫描结果就是:合格的祭品。
沈辞突然笑了。
笑得很凄凉,也很讽刺。
他拿起那两盘磁带,走出了公寓。
他没有去便利店,也没有去海边。
他去了那座已经倒塌的梧桐树的遗址。
那里现在已经铺上了草坪,立了一块小小的景观石,上面写着“休憩区”。
沈辞蹲下身,用手拨开草皮。
土壤很松软。他挖了几下,指尖触到了坚硬的东西。
是那个八角形的音乐盒残骸。
他把它挖了出来。金属部分已经锈死,但那个放乐谱的槽还在。
沈辞把两盘磁带,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个槽里。
“爷爷,你输了。”沈辞对着空气轻声说,“你以为你把他藏起来了,藏得很好。但其实,你只是把他放进了另一个笼子里。”
“至于我……”
沈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选第三条路。”
他没有像爷爷那样逃避,也没有像林盏那样纠缠。
他选择了遗忘。
不是忘记仇恨,也不是忘记爱,而是忘记“沈砚之的孙子”这个身份。
他辞掉了便利店的工作,卖掉了公寓,注销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他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小城。
他在那里开了一家小小的修鞋铺。
每天修修补补,敲敲打打。
左手手腕上的疤痕,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淡,最后变成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大提琴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偶尔在深夜,他会梦到一座灯塔。梦里没有雨,也没有海。只有一片干涸的沙滩,和一个坐在沙滩上、背影模糊的女人。
他不再害怕。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直到天亮。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