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亮起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我会在那一瞬间惊醒,下意识地看向监护仪。只要那绿色的波形还在跳,我就还能闭上眼。
有天深夜,我梦见他醒了。他坐起来,拔掉管子,很清醒地对我说:“走吧,回家。”我高兴得要命,伸手去拉他。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团雾。我猛地惊醒,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机器规律的滴滴声。他还是那样躺着,一动不动。
我蹲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哭了很久。
哭完了,我站起来,给他掖好被角,把枕头摆正,又把床头的水杯添满。然后我坐回椅子上,继续等。
等天亮,等他下一次动手指,等他叫我一声“丫头”。
我不再问“还要等多久”。
我只知道,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