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崽依次叫锅碗瓢盆。
月梨的名字不一样。
她小时候问过养父,月二摸摸她的头,没作答。等端王派人来接她,月二才给她解了惑——
他是在一片梨花树下捡到的她,粉雕玉琢的小家伙嘴巴叼着一瓣梨花,阿巴阿巴的,也不哭,见到人来,笑得眉眼弯弯,伸出小胳膊要抱抱,模样别提多让人心里软和了。
那副场景,月二至今难忘。
他给二闺女起名月梨,一是他在梨花树下捡到她,二是心疼小家伙小小年纪和亲生父母分离,梨同离,他希望用名字压一压,出生即面临苦难的小娃娃余生顺遂。
听到月锅月碗的名字,李三娘眼睛一亮,上前几步,抓住年轻人的胳膊。
“我家月锅月碗让你来的?”她嘴唇哆嗦着,“他们在哪儿?为啥不回家?”
说着便哭了起来。
“我和他们爹一直等在家里,哪儿也不敢去,就怕他们回家找不见人,他们在哪儿?为啥不回家?”
小伙子回答不出来。
他受人所托来的,连月锅月碗长啥模样都不知道。
好在他灵活机变,说道:“月锅月碗在崇安郡呢,有要紧事。他俩赚了点钱,这不置办了好些东西,让我顺道送过来么。”
闻言,月二喜气洋洋,又高兴,又激动,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好在还能稳住,招呼儿子的朋友进院。
院子空荡荡的,地面还有火烧过的黑色残渣。
用油布搭的棚子很小,只够一家三口住。
“家里简陋,别介意。”月二尴尬地说着,从角落拿出两个凳子,安排人坐下,又忙着给儿子的朋友倒水。
隔壁赵家知道月家什么都缺,让孩子送来凳子和茶碗。
李三娘压下心头感动,风风火火地招呼客人。
月盆小家伙来到来人面前,仰眸看着来家的陌生人,“哥哥,你认识我大哥和二哥?”
他瘦巴巴的,穿着一身补丁,脸色黑黄,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
青年掏出几颗麦芽糖给小家伙,“认识。你大哥二哥好着呢,有空就回来。”
这当然是他随口诌的。
但也不是乱诌。
找到他的那几个人气度不凡,有他们,那啥锅碗肯定没事。
小盆儿双眸锃亮,高高兴兴冲爹娘说:“爹,娘,大哥和二哥没事儿。”
月二和妻子对视一眼,眼睛泛红。
“哎!听见啦。”月二嘴角咧了咧,“你大哥二哥没事,在崇安郡呢。崇安郡,那可是大地方。”
李三娘双手合十,朝四面八方拜了拜,“各路神仙保佑,锅碗都没事,都没事。”
她喜极而泣,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人精气神回来了,看着像年轻了五岁。
“麻烦小哥跑这一趟,留下吃饭吧,他爹,快去买只鸡,再买一斤猪肉……”李三娘恢复风风火火的性子,安排着男人。
“我去买,我去买!”
见夫妻俩忙活了起来,青年赶忙阻止,“叔,婶子,不用忙活了,我急着回去,家里人还等着呢,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尝叔和婶子的手艺。”
话落,忙喊人卸货。
瞧见这院子四面通风,连个围栏都没有,他面露难色。
“这放哪儿啊?”
月二让等等,去了趟赵家。
不多时,车上满满当当的东西被搬进赵家。
办完事,几个小伙子借口还有急事,脚步匆匆离开。
他们走后,李三娘后知后觉想起来,忘记问儿子啥时候回来了,满脸懊恼。
月二安慰,“好歹知道锅碗没事了,放心吧,咱们一家子没干过坏事儿,锅碗会平安回家的。”
李三娘眉眼舒展开。
赵大娘走了过来,往李三娘手心塞了把钥匙,“这把钥匙你拿着,想取啥自己来家取。”
这是把家里一间房租给月家的意思。
也是避嫌。
李三娘也是个利落人,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麻烦了,算我们租的,我们出租金,等房子盖好就把东西搬回去。”
赵大娘语气高兴,“要盖房啦?”
李三娘笑着点头,“是。”
“老早就该盖了,不盖房……锅碗瓢盆四个回来都没地儿住。”赵大娘说。
“还有小梨儿呢。”李三娘认真道。
赵大娘知道她说的是月梨,想说忘了她吧,又怕三娘不高兴,附和了一句:“是,还有小梨儿,看我,竟把她忘了,该打。”
李三娘笑笑。
旁人怎么想她不管,她养大的孩子她知道,不会没良心。
姑娘回去那高门大户,肯定有很多不得意,不然不会连个信儿也不回。
想到小梨儿被强硬带上马车时,委屈的落泪,哭都不敢出声,李三娘的心一抽一抽的。
赵大娘不知李三娘所想,锅碗有了消息,她替老邻居高兴,“看来你家锅碗发大财了啊,真好。”
她握着李三娘的手,“房子盖好点,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至于村中那些个碎嘴子,别理他们,谁敢说不中听的话,你让小盆儿来喊我,我帮你骂她!”
“哎,谢谢赵嫂子。”李三娘感动地应着。
李三娘一离开,赵家的人顿时沸腾了。
“月家这是发财了,我刚看到那么多布料呢,得用到啥时候啊……”赵大娘的大儿媳眼睛往月家租住的房子瞟去,话里带着说不出的羡慕和酸涩。
赵大娘脸色变了,不善地看大儿媳一眼,转头看向儿子,“你也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赵学忙说。
他看向媳妇,不满地训斥,“你怎么回事,月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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