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又颤抖。电话那头没有丝毫侥幸与安抚,只有白老师异常沉重沙哑、带着无力的声音缓缓传来:“老板,是我们的车,是王世军师傅驾驶的车辆出了事。”
李大川火速驱车奔赴事故现场,哪怕早已混迹商海多年、见惯各类风浪、心性沉稳坚硬,可亲眼目睹眼前惨烈至极的场景,依旧瞬间窒息、心口剧痛,浑身冰凉。
一台满载数吨黄沙的十五吨重型自卸卡车,如同岿然不动的钢铁铁塔,静静横亘在道路中央,车身厚重完好。而与之正面相撞的四轮手扶拖拉机,早已被巨大的撞击力彻底碾压、拆解变形,硬生生撞成一堆扭曲破败的废铁残骸。
拖拉机钢架弯折扭曲、支离破碎,橡胶车轮断裂脱落,飞出十几米开外,散落在路边杂草沟渠之中,满地碎片狼藉,触目惊心。
根据现场目击者的完整描述,凌晨三点多,天还未亮、路面昏暗,当地一对朴实的农村夫妇,带着十三岁的幼子,还有同村两名邻里妇女,驾驶老旧手扶拖拉机,准备赶往城区早市售卖自家种植的新鲜蔬菜,补贴家用。
十三岁的少年本是满心期待,想着帮父母卖完菜,便立刻返校上课、安心读书。谁曾想,拖拉机刚刚拐入滨海大道行驶十几米,便与迎面全速疾驰而来的重型大货车正面撞上。
轻重悬殊、体量迥异的两车相撞,终究是毫无悬念的鸡蛋碰石头、蝼蚁撼大树。
弱小的农用拖拉机瞬间被重型货车碾压撞击,车上五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尽数被卷入沉重的车轮之下,惨剧瞬间酿成,毫无挽回余地。
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后,噩耗接连传来:随行的父亲与一名邻里妇女当场不幸身亡,当场殒命;孩子母亲、十三岁少年以及另一名妇女身受重创、危在旦夕,躺在急救室生命垂危、生死未卜。
那张属于十三岁少年的小小书包,静静遗落在事故现场,崭新的课本被淋漓鲜血彻底染红,字字书香被血色覆盖,年少求学之路,在此彻底戛然而止,再也没有翻开的机会。
一场突如其来的惨烈车祸,转瞬之间,彻底击碎三个原本安稳幸福的普通家庭,让数个家庭瞬间坠入深渊、家破人亡。
上午十点,医院人来人往、哭声不绝,白老师早早等候在医院大门口,拦住了匆匆赶来的李大川。历经连番冲击,此刻的李大川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圈通红干涩、布满血丝,满脸疲惫沧桑,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愧疚。
他心里无比清楚,这场惨烈的重大事故,是他盲目扩张、疏于管理、追逐利益的恶果,这一关,他必须直面承担,无处可逃、无可推卸。
临近正午时分,逝者家属连同村里三十多名乡亲,悲痛万分、怒气冲冲赶到医院。众人双眼通红、满脸悲愤,攥紧拳头将李大川与白老师团团围堵。
悲愤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响彻医院走廊:
“赔钱!杀人必须偿命!”
“你们这些黑心老板,只顾着自己赚钱发财,全然不顾普通人的性命安危!”
情绪失控的村民纷纷上前推搡、拉扯李大川,有人悲愤至极,忍不住动手宣泄怒火。面对众人的指责、推搡甚至拳脚,李大川始终静静伫立、不曾躲闪、不曾辩解。
他心知肚明,再多的言语解释、再多的客套致歉,在逝去的鲜活生命、破碎的家庭悲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虚伪空洞。唯有默默承受所有人的悲愤,稍稍慰藉逝者与家属的伤痛。
待众人激烈的情绪渐渐平复、怒火稍稍宣泄之后,李大川当即安排人员,在医院附近的饭店预订了几桌饭菜,诚恳邀请所有家属与村民落座。
席间,他端起盛满酒水的酒杯,缓缓起身,对着满桌悲痛的家属,深深鞠下一躬,九十度弯腰久久不起,姿态诚恳、满心愧疚。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自责,“是我管理疏漏、利欲熏心,疏于车队管控,才酿成今日大祸,害了无辜乡亲,毁了大家的家庭。所有损失、所有赔偿,我们全权承担,该赔多少,一分不少、绝不推诿。”
这般放低姿态、诚恳认错、毫无嚣张跋扈的模样,彻底愣住了在场所有人。众人从未料到,这位在外风光无限、财大气粗的大老板,会在悲剧面前如此谦卑致歉、主动担责。
返程的车上,李大川疲惫地靠在汽车座椅上,紧闭双眼、沉默无言,全程一言不发。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转瞬即逝,可他的脑海之中,始终反复回荡着那个十三岁少年染满鲜血的书包画面,心口阵阵发堵、愧疚难安。
可这场惊天车祸,仅仅只是开端,接踵而至的连锁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沉重。
这场重大事故赔付金额极高,两条鲜活人命的死亡赔偿、三名伤者的重症救治与终身疗养费用,叠加各类抚恤金、安抚金,数额极其庞大。高额赔付几乎掏空了保险公司一整年的全部利润,让合作的保险公司元气大伤、损失惨重。
为了从根源规避源源不断的重大风险,当地普市交警队紧急调整货运车辆通行规划,重新划定运输路线,强制要求辖区所有砂石运沙车辆,全部改走路程更远的西外环路。
西外环公路虽然路面平整、路况更佳,但全程为环形绕路路线,弯道密集、路况单调、视野单一,长途行驶极易让司机产生视觉疲劳、精神懈怠,无形之中大幅提升了疲劳驾驶、车辆肇事的风险。
新的隐患滋生,新的悲剧终究再度上演。
某个深夜凌晨两点,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司机刘晓明已经完成了当天的第三趟往返运输,连续高强度行车让他身心俱疲、困意缠身。汹涌的睡意如同潮水般将他裹挟,他强撑的意识瞬间恍惚,短短几秒钟的失神打盹,便酿成了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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