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砍在树根上,溅出一串火星。
树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剑刃崩了一个小口。
“比血月晶还硬。”顾长风说:“我砍了几十年,只砍断了两根。砍断后,它会再生。你砍一根,它长一根。除非你砍的速度比它长得快,否则永远砍不完。”
云昊收剑,看着那片盘踞的树根。
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建木。
当天晚上,顾长风在山腰的营地中找到云昊。
云昊正在磨剑,剑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顾长风走进帐篷,在他对面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顾长风问。
云昊没有抬头,继续磨剑:“砍。”
“你砍到什么时候?”
“能砍多久砍多久。”
顾长风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从那天起,云昊每天上山,每天砍树根。
他一个人,一柄铁剑。
没有仙力,没有帮手。
砍断一根,第二天又长出新的根须。
但他没有停。
一天砍不断,就砍两天。
两天砍不断,就砍一个月。
一个月砍不断,就砍一年。
血月之地的岁月没有变化。
没有春夏秋冬,没有昼夜交替。云昊只能用身体的感觉来计时——饿了,吃干粮;渴了,喝水;累了,靠着树根眯一会儿。
醒来,继续砍。
第一年,他砍断了三根树根,长回来四根。
第二年,他砍断了五根,长回来六根。
第三年,他的剑断了。
没有铁匠,他自己在山脚下找了块铁矿,生火、熔炼、锻打,花了三个月重新铸成一柄铁剑。
没有仙力加持,铁剑的品质比不上天魔剑,但够用。
第五年,他砍断了二十根树根,长回来二十五根。
树洞口的根须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顾长风来过几次,站在远处看着他砍,没有说话,又走了。
赵铁山来过,墨羽来过,沈伯阳来过,雷虎来过。
他们劝他停下来,说这样砍没有用。
他不听,继续砍。
第十年,他砍断的树根超过了一千根,树洞口的根须终于不再增加,但也没有减少。
砍的速度和根须生长的速度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第十五年,他的剑法变了。
不再是下界武学的路数,而是专门为砍树根打磨出的一套新剑法。
每一剑的角度、力度、速度都精确到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肌肉在常年累月的砍伐中变得如同铁铸,手臂比进来前粗了一圈,手掌上的老茧厚到可以徒手抓刀刃而不受伤。
第二十年,顾长风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站在远处,而是走到树洞口,拔出自己的长刀,开始砍。
两人并肩,一刀一剑,劈在树根上。
火星四溅,木屑横飞。赵铁山也来了,雷虎也来了,墨羽也来了。
十几个人,十几柄血月晶武器,同时砍。
树根生长的速度跟不上了。
树洞口开始出现了缺口。
第三十年,树洞口的根须被砍掉了三分之一。
但人越来越少。有人受不了这种枯燥,放弃了;有人饿得没力气,去摘果实了。
最后,树洞前只剩下两个人——云昊和顾长风。
“你为什么不走?”云昊砍下一根树根,喘着气问。
顾长风砍断另一根,说:“我走了一千三百年,没走出去。现在不走了。砍吧。”
第五十年,树洞口的根须被砍掉了三分之二。
云昊的剑断了十七次,自己铸了十七次。
他的剑法已经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的程度,一剑劈下去,碗口粗的树根应声而断,断面平整。
第八十年,树洞口的根须只剩最后几根。
云昊站在树洞前,看着那个被根须遮挡了八十年的黑洞。
洞内很黑,什么都看不到。
“要进去了?”顾长风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
云昊点头:“明天。”
当天晚上,血月悬在正空,暗红色的光芒比平时更亮。
云昊坐在建木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休息。
青木翁从山下来了,带了一壶水和一包干粮。
没有说话,把东西放在云昊身边,然后坐在一旁。
“族长,你说过,草木精怪对天地法则的变化最敏感。”云昊没有睁眼:“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青木翁沉默了很久,说:“这棵树,不是树。它体内有东西。”
云昊睁开眼,看着青木翁。
“建木的根须深入地下,延伸到血月之地的每一个角落。它像是一张网,网住了这个世界。”
青木翁的声音很低:“老夫没有仙力,感知不到天地法则,但老夫能感知到这棵树的气息。它在吸收什么。从地下,从空气中,从那些死去的人体内。它在等待什么。”
云昊站起身,走到树洞前。
血月的光芒照在树洞口,黑洞的边缘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
伸手触碰光晕,指尖感受到一丝温热。
不是树根的温度,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忽然,血月光华大作。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整棵建木都在震颤。
树干上的暗红色纹路疯狂闪烁,像是血管中的血液在加速流动。
枝条上的果实齐齐亮起,金色的纹路变成了刺目的白光。
建木山在震动,碎石从山顶滚落。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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