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抖着。
他眼睛死死盯着夏仁手里那个冒烟的铁疙瘩,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夏仁!你这是要谋反!”
夏仁根本没理他,手里的铁疙瘩引线已经烧进去大半截,白烟越来越浓,火花滋滋地往外溅。
张麻子站在夏仁身后,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小声嘀咕了一句。
“百将,那玩意儿不会炸咱们自己手里吧?”
夏仁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一扯。
“那你就趴下。”
话音还没落,他胳膊猛地一甩,那个铁疙瘩脱手飞了出去。
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赵武身侧三步远的一块青灰色大石头后面。
赵武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就想往后跑,脚后跟却被地上的碎石绊住,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身后的亲兵们哪里见过这阵仗,有的抱头蹲下,有的直接趴在地上,还有两个吓得扭头就跑。
王德才更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绊倒在地上后还在拼命蹬腿,靴子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深沟。
只有李大富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肥脸上还挂着一副茫然的表情。
岳飞下意识往前跨了一步,用身体挡住夏仁。
夏仁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往后扯。
“别挡着,看清楚了。”
话音刚落,那块巨石后面猛然间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轰!
大地狠狠震了一下,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砸在胸口上。
碎石块混着泥土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头盔上当当作响,打在脸上生疼。
几个趴在地上的亲兵直接被气浪掀起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马厩里的战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好几匹马挣脱了缰绳疯了似的往远处狂奔。
硝烟像浓雾一样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烟尘慢慢散去,院子里所有人都傻了眼。
那块半人高的青灰色巨石已经不见了踪影,原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边缘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碎石散落了一地,最远的一块砸进了十几步外的土墙里,嵌进去足足有两寸深。
王德才瘫坐在泥水里,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上下牙却在不停地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武趴在地上,满脸都是灰土,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真切。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手掌却按在一块碎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块石头滚烫,手心被烫出一道红印子。
夏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屑,跨过满地的碎石头,不紧不慢地走到赵武面前。
他从怀里又掏出两个铁疙瘩,一手一个掂了掂。
铁疙瘩在他手心里上下抛动,引线在他手指间晃来晃去。
赵武刚抬起头,就看见那晃来晃去的铁疙瘩。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往后缩。
“夏仁!别!别冲动!”
夏仁蹲下身,把两个铁疙瘩在赵武面前又晃了晃。
“统领大人,这本账册我要是拿去给宗帅看,你觉得你这颗脑袋还能在脖子上待多久?”
赵武额头上冷汗直冒,汗水混着脸上的灰土淌成一道道黑印子。
夏仁又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铁疙瘩,铁疙瘩外面裹着的油纸在阳光下反着光。
“要不就留在这里,我再听个响?”
赵武一把拽掉腰间的佩剑,当啷一声扔在地上。
剑鞘砸在碎石上,剑柄跟着弹了两下。
他双手抓住地面,几乎是爬着往后退,后背撞在马厩的木桩上才停住。
“有话好说!夏仁,有话好说!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夏仁站起身,把两个铁疙瘩重新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不紧不慢地开口。
“第一,李大富这些年吞没的军粮全数充公,当成边军军饷。”
“第二,县衙现在立马出文书,百将营的物资以后由我全权接管,不需要跟你统领报备。”
“第三,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敢在背后耍什么花样……”
他伸手拍了拍怀里的位置,那两个铁疙瘩在衣服底下发出硬邦邦的碰撞声。
赵武像条哈巴狗一样拼命点头,回头朝王德才吼了一嗓子。
“王德才!拿官印!立马出文书!”
王德才被这一嗓子喊得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翻袖袋里的官印。
他那两只手抖得像筛糠一样,官印在掌心里颠了好几下都没握住,最后还是捕快头子帮他把印按住了。
李大富这时才反应过来,他那张肥脸上血色全没了,白得跟纸一样。
他一下子扑到赵武脚边,双手死死抱住赵武的靴子。
“赵大人!不能这样啊!那是我半辈子的家业!您不能就这么给出去啊!”
赵武一脚踢开李大富,靴子正蹬在他脸上。
李大富鼻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整个人朝后仰倒,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他杀猪一样地嚎。
他翻了个白眼就昏了过去。
捕快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敢再多看夏仁一眼。
捕快头子手里的铁尺都快握不住了,刀尖在抖。
夏仁接过王德才写好的文书,仔细看了一遍,又翻过面看了看后面的草稿,确认没有夹带什么扯皮条款。
他把文书叠好塞进怀里,转过身朝营门外走去。
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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