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青霜门的血,染红了自己的一身荣光。”
字字诛心。
密道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谢依兰听得浑身发冷,指尖攥得发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师门覆灭,至亲惨死,仇人披着正道外衣,风光无限,受人敬仰。
这世间最黑暗的恶,莫过于此。
“那你为何屡次阻挠我们调查?”
楼明之沉声追问,依旧没有放下戒备,“数次截杀、围堵、销毁线索,若你真是复仇者,本该与我们联手,而不是与我们为敌。”
这是最大的破绽。
若买卡特一心复仇,最合理的选择,是联合他们,共享线索,合力扳倒许又开。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极端、最让人误解的方式。
阻挠、监视、追杀、若即若离。
像敌人,又像旁观者。
买卡特的目光,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不是嘲讽楼明之,是嘲讽他自己。
“我不需要联手。”
“我隐忍二十年,不是为了借他人之手报仇,我要亲手撕开许又开的伪装,亲手把他拖回当年的血案现场,亲手让他血债血偿。”
“你们的调查,太快,太莽撞,太容易被许又开反制。你们过早暴露,只会打乱我的布局,只会让许又开提前销毁证据、斩草除根。”
“我阻挠你们,不是害你们,是不让你们,毁掉我二十年的复仇局。”
“至于追杀……”
他顿了顿,目光冷冽,“那些对你们下手的人,不全是我的人。许又开的爪牙,我的手下,鱼龙混杂,立场交错,你们身处局中,根本分不清谁是敌,谁是友。”
楼明之沉默。
他无法反驳。
这段时间的遭遇,确实如此。
有人要他们死,有人暗中递线索,有人半路截胡,有人隔岸观火。整座镇江,早就被许又开、买卡特、幕后势力搅成了一团浑水,敌我难辨,生死难料。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找到这张青霜残页?”楼明之又问。
“我知道。”买卡特直言不讳,“你师叔逃亡前,把真相残页藏在此处,我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你们能找到,是天意,也是许又开逼出来的。”
“他等不及了。”
“你们追查得越紧,离真相越近,他就越慌。他今天伏击你们,就是要在真相曝光前,把你们全部灭口,把所有证据全部掩埋。”
楼明之眼底寒光骤起。
没错。
许又开已经撕破脸皮了。
从前的伪装、试探、假意相助,全都不复存在。如今他狗急跳墙,直接动杀心,说明他们已经真正触碰到了真相的核心。
收网的时候,快到了。
“你想要残页,是为了定许又开的罪?”楼明之盯着他。
“是。”买卡特点头,“但我不会交给你,也不会交给警方。”
“我要在青霜门旧址,在许又开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把这张残页,甩在他脸上,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为当年的血债,付出代价。”
他要的,从不是简单的伏法。
他要的是复仇。
是尊严。
是让许又开从神坛,坠入地狱。
谢依兰从楼明之身后走出,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直视着买卡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亮:
“你只想复仇,可这张残页,不只是你复仇的工具。”
“它是青霜门三十七口人命的真相,是我师叔半生逃亡的证明,是楼明之为恩师昭雪的证据,是被掩盖二十年的公道。”
“你可以复仇,但不能独占真相。”
“真相不该只用来满足你的仇恨,它该大白于天下,该还给所有逝者一个清白。”
买卡特的目光,落在谢依兰脸上。
这个女子清丽温婉,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惊人的韧劲与正气。
他沉默片刻,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
密道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很细碎,很谨慎,由远及近,不是一个人。
来了。
许又开的追兵。
他们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
楼明之瞬间全身紧绷,将谢依兰重新拉回身后,一手按住腰腹伤口,一手摸向腰间暗藏的短刃,眼神凌厉如刀。
买卡特也瞬间收敛所有情绪,周身杀气骤起,不再是那个诉说旧仇的复仇者,变回了那个冷血狠戾的地下皇神。
“走。”
他没有丝毫犹豫,吐出一个字。
“从密道尽头走,直通后山,我来断后。”
楼明之皱眉:“你凭什么帮我们?”
“我不想我的复仇棋子,死在许又开的走狗手里。”买卡特语气冷硬,不留情面,“你们死了,谁来陪我演完最后一场戏?”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密道入口,身影隐入黑暗,瞬间没了气息,像彻底融入了这片死寂的夜色里。
他要独自拦下,许又开的追兵。
谢依兰心头一震,复杂难明。
这个男人,狠戾、残酷、亦正亦邪,可此刻,却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
“别愣着,走。”
楼明之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发哑,却异常坚定。
他清楚,现在不是纠结善恶立场的时候。
活下去,守住残页,找到师叔,揭开真相,才是唯一的路。
谢依兰点头,不再多言,握紧手机,打着手电,搀扶着楼明之,快步朝着密道深处走去。
身后,很快传来了压抑的打斗声。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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