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的小封口袋里,一并搁在旁边。
“许先生,恩师在信里说来青霜门当晚,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他问,“那天晚上你在那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许又开看着那只透明口袋里的火漆碎片看了很久。茶香还在空气里缓缓流转,但气氛已经和刚才截然不同——不是温情了,是冷。
“我看到的,比之前说的多一点。”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我看到三个人。都蒙着面,穿着雨衣。其中一个清瘦些,用剑;一个矮壮,使的是钝器;还有一个站在远处没动手,看着年纪不大,像是督阵的。他们杀人的时候不说话,只凭手势沟通,配合极默契,不是江湖仇杀的路数。我不懂你们办案的术语,但那种分工严密,更像是——行刑。”
行刑。为了某个秘密而杀人,不是为了仇,不是为了财。为了灭口。
楼明之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放大,推到他面前。照片拍的是一道陈旧的伤痕,留在某个死者肩胛骨上的剑创放大对比图。
“碎星式的伤痕。我们之前猜是青霜门人内讧留下的,但您如果也看到了,对方用青霜门的功夫杀青霜门人,这不叫内讧——这叫栽赃。”楼明之说。
许又开盯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不像是恐惧,更像是——恶心。记忆深处翻上来的恶心。
“那天晚上最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像是指挥的人站在门外跟屋里的人说了句类似‘清干净了’的话。那声音极年轻,但怪就怪在,对方说的不是难懂的江湖黑话。”
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
“他说的是普通话。口音很正,像受过播音训练的那种正。”
一杯茶凉在了桌上,过了片刻,许又开起身走进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本旧版的武侠杂志样刊。翻开扉页,上面一行工整的印刷体感谢名单里,第一个写着——青霜门门主,感谢提供剑谱参详。
日期,是覆灭前一个月。
“他们在那之前就被盯上了。不是盯上了人,是盯上了剑谱。”许又开把杂志合上,“而那一期我能联系到门主,牵线的不是别人,正是买卡特的父亲——”他顿了顿,闭了下眼,“青霜门的左护法。”
而买卡特的父亲,在那晚之后一并列入死者名单。如果左护法是许又开和青霜门之间的牵线人,那么许又开的名字,从那一天起,就已经被刻在某些人的灭口名单上了。他蛰伏二十年不敢开口,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一旦开口,他要保护的不是自己,是把那个被他藏在谢家长大的孩子。而现在他开口了。不是因为时机到了,是因为他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挖土的人,和一个被藏了二十年的人回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