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在他的脑子里。
楼明之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周远山最后跟他说的话。
那是二十年前,周远山被带走之前,单独把楼明之叫到办公室。
“明之,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周远山的声音很平静,像往常一样,“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老师,您不会有事的。”楼明之说,“我帮您作证,您没有受贿——”
“听我说完。”周远山打断了他,“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都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老师,什么意思?”
周远山没有解释。
他拍了拍楼明之的肩膀,转身走了。
那是楼明之最后一次见到他。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楼明之喃喃地念出这句话。
谢依兰看着他:“你说什么?”
“周远山临死之前,跟我说了这句话。我一直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楼明之转过身,“现在我知道了。”
“什么意思?”
“剑,不是真剑。是青霜剑谱。人在,剑谱就在人的脑子里。人亡,剑谱就亡了。”
“所以,周远山知道青霜剑谱的内容?”
“他一定知道。”楼明之说,“沈国良说了,那个声音说‘剑谱在周远山的脑子里’。周远山不是青霜门的人,他是警察。他怎么会知道青霜剑谱的内容?”
“除非——”谢依兰的眼睛亮了一下。
“除非有人告诉他的。”
“谁?”
“大师兄。”楼明之说,“沈国良说,大师兄带着青霜剑谱跑了。大师兄跑到哪里去了?他可能跑去找了周远山。因为周远山是警察,是唯一可能保护他的人。”
“然后呢?”
“然后大师兄把剑谱的内容告诉了周远山,或者把剑谱本身交给了周远山。但周远山还没来得及把剑谱交上去,就被人陷害,关进了看守所。”
“再然后,剑谱就没了。”
“没了?”谢依兰皱眉,“怎么没的?”
楼明之没有回答。
他走到电脑前,把视频又放了一遍。
放到那句“剑谱不在青霜,在周远山的脑子里”的时候,他按下了暂停。
“你听这个声音。”他说。
谢依兰凑过来,仔细听。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刻意压低了嗓子说的。但能听出来,说话的人年纪不小,至少五十岁以上,普通话很标准,没有地方口音。
“你能听出来是谁吗?”谢依兰问。
“不能。”楼明之说,“但可以查。”
“怎么查?”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吴,是我。楼明之。”
“楼明之?你他妈还活着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带着浓重的镇江口音,“听说你被革职了?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老吴,你帮我个忙。”
“说。”
“帮我查一段音频,做个声纹比对。”
“音频?谁的?”
“不知道。但我有怀疑的对象。”
“谁?”
“许又开。还有买卡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楼明之,你是不是在查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是。”
“那我不问了。你把音频发给我,三天之内给你结果。”
“谢了,老吴。”
挂了电话,楼明之把视频文件压缩了一下,发给了老吴。
老吴是他以前在刑侦队时的技术员,声纹比对的专家。虽然现在不在一个单位了,但老吴这个人,靠得住。
“三天。”楼明之说,“三天之后,就知道那个声音是谁的了。”
“如果是许又开呢?”谢依兰问。
楼明之看着她。
“如果是许又开,那就说明,这位武侠界的大神,二十年前去过青霜门。”
“如果是买卡特呢?”
“那就说明,地下世界的皇神,跟青霜门灭门案有关系。”
“如果不是他们呢?”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不是他们,那就说明,还有第三个人在查这件事。第三个人,我们还没发现。”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楼明之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镇江城。
这座城市不大,但藏着太多的秘密。
二十年前的灭门案,死了三十七个人。
一个警察追查真相,死在了看守所里。
一个记名弟子东躲西藏二十年,最后还是死了。
一个大师兄带着剑谱跑了,生死不明。
一个声音说:“剑谱在周远山的脑子里。”
而周远山,已经死了二十年。
他的脑子里,还有剑谱吗?
楼明之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查下去。
不是为了周远山,不是为了青霜门,不是为了什么江湖道义。
是为了一个答案。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到底在找什么?
为什么三十七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一个警察追查真相,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为什么一个无辜的人,要东躲西藏二十年,最后还是逃不过一死?
楼明之转过身,看着谢依兰。
“你师叔,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半年前。”谢依兰说,“他说他在查一件事,查到了很重要的线索。但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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