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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自杀。”谢依兰也蹲下来,指了指孙德胜的后脑勺,“那个位置,自己够不着。而且如果是安眠药过量,他应该是在床上,不是在地上。”
楼明之站起来,环顾四周。
卧室不大,除了床和床头柜,就是一个老式衣柜和一扇窗户。他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窗户关着,插销插得好好的,玻璃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低头看了看窗台。
没有脚印。
“凶手是从门进来的。”他说,“但门是反锁的。”
谢依兰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门框。木门框被他踹裂了,但能看出来,门链是完好的,挂在门框和门板之间。
“门链是那种老式的,扣上之后从外面打不开。”她说,“除非凶手有钥匙,从外面锁上之后,再用什么办法把门链扣上。”
“可能吗?”
“理论上可以。用细线或者鱼线,从外面把门链拉上,再抽走线。”谢依兰想了想,“但需要时间,而且很容易留下痕迹。”
楼明之重新蹲下来,凑近门链。
门链的扣环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上去——划痕是新的,金属表面还没有氧化变色。
“有戏。”他说,“凶手用了工具。”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楼明之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本地座机。
他接起来。
“楼明之?”对方的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子在说话,“你们动作挺快。孙德胜死了吧?”
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孙德胜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二十年前的事,知道的人都要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查的方向错了。青霜门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许又开那个人,你最好离他远点。买卡特也是。这两个人,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电话挂了。
楼明之看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长二十三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依兰。谢依兰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之后的清醒。
“谁?”她问。
“不知道。但他说许又开和买卡特都不是好人。”楼明之把手机收起来,“还说我们查的方向错了。”
“方向错了?”谢依兰皱眉,“我们查什么方向了?”
“青霜门覆灭的真相。”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窗户边。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雨还在下,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楼明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二十年前,青霜门一夜之间死了十七口人,门主夫妇、长老、弟子,几乎灭门。这么大的案子,当年的警方为什么草草结案?为什么定性为‘门派内讧’?为什么没有人追究?”
楼明之没说话。
这个问题他从一开始就在想,但一直没找到答案。
“因为有人在上面压着。”谢依兰转过身来,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脸隐在阴影里,“而且那个人的位置,高到连当年的警方都不敢动。”
楼明之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昏暗的卧室里升起来,和那股腐烂的甜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想吐。
“所以你的意思是,孙德胜的死,不是普通的灭口。是有人在我们之前,抢先一步把线索掐断了。”
“对。”谢依兰走回来,蹲在孙德胜的尸体旁边,“而且这个人知道我们的行踪。他知道我们会来找孙德胜,所以提前下手。这说明——”
“说明我们身边有内鬼。”楼明之接过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
楼明之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电话,是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孙德胜的卧室衣柜里,左边那扇门后面,有一个暗格。你们要找的东西在那里。快,警察还有八分钟到。”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看向衣柜。
那是一个老式的三开门衣柜,深棕色的漆面已经斑驳,左边的门上挂着一面小圆镜,镜面上蒙了一层灰。
楼明之走过去,拉开左边那扇门。
里面挂着几件老旧的棉袄和中山装,没什么特别的。他把衣服拨开,用手敲了敲背板——空的,有回响。
“帮我照着。”
谢依兰举起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衣柜里。
楼明之沿着背板的边缘摸了一圈,在右下角摸到一个凸起——不是钉子,是一个小木块,可以按下去。他按了一下,咔哒一声,背板弹开了一道缝。
他把背板取下来,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油纸包,油纸已经发黄发脆,上面用红绳扎着。楼明之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蓝色布面封皮,封皮上没有字,但能看出来,这册子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圆了,纸张泛黄发脆。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手写的字迹,钢笔字,工整但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青霜门覆灭案真相笔录。记录人:青霜门护法买长空。时间:己卯年腊月廿三。”
买长空。
买卡特。
楼明之的呼吸停了。
他快速往后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记录,时间、地点、人物、对话,像是在写日记,又像是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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