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真正的、他只在书里见过的轻功。
那个人落在他面前,背对着他。灰白色的头发,瘦削的身形,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握着一把短刀。他的右腿有些瘸,站立的姿势微微倾斜。
“你们,”那个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敢动我谢家的人。”
谢青山。
五
三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转身跑了。砍刀扔在地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竹林里。
谢青山转过身来,看着楼明之。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右耳后面有一道疤,从耳根延伸到脖子,触目惊心。他的左手握着短刀,右手垂着不动——那只手已经废了。
“你是楼明之?”他问。
“是。”
“依兰呢?”
“在山上。”
谢青山点了点头,转身往山上走。他走路的样子很奇怪,左腿正常,右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很吃力。但他走得很快,快得楼明之几乎跟不上。
他们在山顶找到了谢依兰。她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手里攥着一根竹竿,脸色发白,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看到楼明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眶红了。然后她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个人。
她站起来,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谢青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的抖。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山顶的风。
“依兰,”他说,“你长大了。”
谢依兰扑过去,抱住了他。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淌过脸颊,滴在他的肩膀上。谢青山用左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很轻,像在拍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师叔,”谢依兰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谢青山的声音也有些哑,“还活着。还等着。”
楼明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风从山顶吹过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层层叠叠,青灰色的,像一幅没干的水墨画。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着来时的路。竹林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风声和鸟叫声。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青铜令牌。令牌很凉,贴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冰。
青霜不灭,藏于星辰。
星辰不在天上,在人间。
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星辰不是天上的星星,是人。是活着的、有血有肉的、会哭会笑的人。是谢青山,是谢依兰,是所有那些在黑暗中等了二十年、还没有放弃的人。
他站在山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很冷,冷得他胸腔发疼。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呼吸过的,最干净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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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