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会在墙上留下痕迹,用来测量距离,或者记录招式。这一道……”她顿了顿,“和师叔练剑时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楼明之凑近了看。那道划痕确实很特别——不是随意划的,而是有规律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某种特定的轨迹。
“碎星式?”
谢依兰点头。
“碎星式的起手式,就是这一剑。”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
“所以,那个叫李老闷的收废品的,是青霜门的人?”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那道划痕,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良久,她开口。
“楼明之,你说,如果一个人隐姓埋名二十年,藏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靠收废品活着,他图什么?”
楼明之想了想。
“要么是躲仇家。要么是在等人。”
谢依兰转过头,看着他。
“那他等到了吗?”
楼明之摇头。
“不知道。但他等来的,是一把剑。”
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栈叫“来福居”,是老城区里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老板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见谁都笑呵呵的,特别好说话。谢依兰住这儿已经一个星期了,楼明之是三天前搬进来的——他说住客栈比住自己家方便,省得被人盯上。
两人刚进大堂,周老板就迎了上来。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下午有人来找过你们。”
楼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人?”
周老板四下看了看,确定没别人,才小声说:“一个女的。三十出头,长头发,穿一身黑。她说她叫……”他想了想,“叫什么来着……对了,阿青。她说她叫阿青。”
阿青?
楼明之看向谢依兰。谢依兰摇摇头,表示不认识。
“她说什么了吗?”
“说了。”周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们。”
楼明之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西津渡老茶馆。有人想见你们。”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楼明之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什么都没看出来。纸是普通的A4纸,字是打印的,没有任何特征。
“周老板,那个女的,长什么样?”
周老板想了想。
“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冷。看人的时候,眼神像刀子似的,我都不敢跟她对视。”
楼明之点点头,收起纸条。
“谢谢周老板。要是她再来,麻烦您通知我们。”
周老板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回柜台后面去了。
两人上楼,进了谢依兰的房间。
门一关,谢依兰就问:“你怎么想?”
楼明之坐到椅子上,把纸条摊在桌上。
“有两种可能。”他说,“一种是许又开的人。一种是买卡特的人。”
“不能是普通的知情者?”
“不可能。”楼明之摇头,“普通的知情者,不会用这种方式。这太专业了。知道我们住哪儿,知道我们叫什么,知道怎么传递消息——这是行家。”
谢依兰沉默了几秒。
“那我们去不去?”
楼明之想了想。
“去。”
“万一是陷阱呢?”
“那就让它变成陷阱。”楼明之看着她,“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线索。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不管是敌是友,都得见一见。”
谢依兰点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楼明之说,“我一个人去。”
谢依兰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是陷阱,总得有人在外面盯着。”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你留在外面,万一我有事,还能接应。”
谢依兰看着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知道他说得对。
但她还是担心。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楼明之出现在西津渡。
西津渡是镇江最有名的老街,青石板路,明清建筑,两边全是卖古玩字画的小店。游客很多,人来人往的,倒是藏身的好地方。
老茶馆在街尾,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三味茶社”。楼明之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几张八仙桌,几个喝茶的老人,空气里飘着陈年的茶香。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柜台后面,一个老头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他走过去,刚要开口,老头头也不抬地说:“楼先生是吧?二楼,天字号。”
楼明之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是我?”
老头终于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因为这个点儿,来喝茶的年轻人,只有你一个。”
楼明之没再问,转身上楼。
二楼比一楼更暗。只有三个包厢,门上都挂着木牌——天、地、人。天字号在最里面,门虚掩着。
他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推开门。
包厢不大,只有一张茶桌,两把椅子。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热气袅袅地升起来。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长头发,穿一身黑。正如周老板所说,挺漂亮的。但她的眼神确实很冷,像两把刀子,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发寒。
“楼先生,请坐。”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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