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他掏出那根细铁丝,捅进锁眼。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家具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里的水早就凉了。
谢依兰走到床边,摸了摸被子。
“凉的。至少两天没人睡过。”
楼明之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柜子上。柜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蜷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旧棉袄,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
楼明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他轻轻推了推那个人的肩膀。
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恐的脸——国字脸,浓眉,眼神涣散,和王德福那张照片上的周师弟有七分像。
“周永生?”楼明之问。
那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哥……我哥在哪儿?”
楼明之的心一沉。
“你哥没来找你?”
周永生摇头,眼眶红了。
“他三天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要杀他,让我躲起来。我躲在这儿,等他来找我,他一直没来……”
谢依兰蹲下来,轻声问:“他还说了什么?”
周永生看着她,忽然浑身发抖。
“他说……他说那些人又回来了。二十年前那些杀人的,又回来了。他说他看见他们了,他们……他们长得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一点都没变”是什么意思?
周永生继续说:“我不信他。我说你疯了,二十年了人怎么可能不变?他说真的,他真的看见了。他说那个人脸上的疤,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位置都没变。”
楼明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脸上的疤。
凶手脸上是血痕,不是疤。
但周永年说的是“疤”——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见的不是那个杀王德福的凶手,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二十年前就留下了疤的人。
“他还说了什么?”楼明之追问。
周永生想了想,忽然说:“他说了一句话,我不懂什么意思。”
“什么话?”
周永生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地下三十二秒。”
地下三十二秒。
楼明之把这个词记在心里,然后问:“这是什么意思?”
周永生摇头:“我不知道。他就说了这一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楼明之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圈。
地下三十二秒。
是地名?是暗号?还是某种隐喻?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老周,帮我查个东西。镇江有没有什么地方叫‘地下三十二秒’?”
老周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地下三十二秒?没听过。听着像是什么暗号。”
“帮我查查,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楼明之看向周永生。
“你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
周永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三人下了楼,上了出租车。
车刚开出去,楼明之忽然从后视镜里看见一个人影——那个人站在巷子口,穿着黑色夹克,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他的身形,楼明之记得。
就是那天晚上从王德福屋里出来的那个人。
“趴下!”楼明之一把按下谢依兰的头,自己也弯下腰。
司机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了刹车。
“别停!往前开!”楼明之吼道。
司机一脚油门,车冲了出去。
楼明之从后视镜里看,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谢依兰抬起头,脸色发白。
“是他?”
楼明之点点头。
周永生在后座上瑟瑟发抖,嘴里一直念叨着:“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车开出去两条街,确认没有人跟踪,楼明之让司机停在路边,换了另一辆出租车,绕了好几个圈子,才回到住处。
安顿好周永生,楼明之和谢依兰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谢依兰开口。
“地下三十二秒。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楼明之摇摇头。
“不知道。但周永年既然说了这句话,一定有他的用意。也许是一个地点,也许是一个时间,也许……”
他忽然停住了。
谢依兰看着他:“也许什么?”
楼明之慢慢说:“也许,是地下三十二秒的地方。”
谢依兰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地下……地下空间?”
楼明之点头。
“镇江有没有地下空间?防空洞、地铁、地下商场、地下停车场?”
谢依兰想了想,说:“有。老城区那边有几个防空洞,是七十年代挖的,后来废弃了。还有几个地下商场,但都不大。最大的地下空间……”
她顿了顿。
“是火车站的地下通道。那个通道很长,走一趟正好三十二秒。”
楼明之猛地站起来。
“火车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门口。
“你们去哪儿?”周永生在后面喊。
“你待着别动!”楼明之头也不回。
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镇江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
火车站人很多,来来往往,拖着行李,匆匆忙忙。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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