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又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换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山装,站在一扇巨大的木门前。门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字——青霜门。
那个男人,还是林振东。
“这张照片是二十一年前拍的。”买卡特说,“青霜门覆灭前一年。你师父那时候已经不是警察了,他以什么身份去青霜门,我不知道。但他去了,而且不止一次。”
他顿了顿,又说:“我查过你师父的档案。他三十五年前从警校毕业,干了五年刑警,然后突然辞职,人间蒸发。十年后再次出现,已经是镇江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那十年他在哪儿,在干什么,没人知道。”
楼明之盯着屏幕上那张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是“蝰蛇”的人?
师父二十年前去过青霜门?
师父隐瞒了这么多事,为什么?
买卡特看着他,慢慢说:“楼队长,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怀疑你师父。我是想让你知道,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而是一个持续了二十年的局。这个局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许又开有,我有,你师父有,你身边的那个女人——谢依兰,也有。”
楼明之抬起头,看着他。
“谢依兰有什么秘密?”
买卡特笑了笑。
“你还没告诉她吧?她的身世。”
楼明之愣住了。
“你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买卡特走回桌边,坐下,“谢依兰是青霜门主谢云鹤的女儿,这件事我三年前就知道了。但她自己不知道。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某个没落小门派的传人,一直在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师叔’。”
他看着楼明之,目光有些复杂。
“楼队长,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为什么今晚会出现?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给你那些照片?”
楼明之没说话。
买卡特继续说:“因为许又开动手了。因为你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因为再不动手,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
他站起来,走到楼明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楼队长,明天上午九点,你去不去见许又开?”
楼明之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去。”
“不怕是陷阱?”
“怕。”楼明之说,“但我更怕她出事。”
买卡特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泛起一点涟漪,然后很快消失。
“好。”他说,“那我帮你。”
楼明之愣了愣:“帮我?”
“对。”买卡特转身,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给他,“这里面是许又开这些年做过的事。明的暗的,白的黑的,全在里面。你拿着这个去见他,他就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楼明之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沓文件,密密麻麻的字,还有照片、录音带、转账记录。随便翻一页,都够许又开喝一壶的。
他抬起头,看着买卡特。
“为什么要帮我?”
买卡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也想看看,那个老东西的真面目。”
窗外,雨还在下。
楼明之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无数根针扎在地上。他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买卡特给的这些东西,足够让许又开身败名裂。但他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买卡特的筹码,是他用来跟许又开谈判的武器。现在给他,等于把武器借给了他。
为什么?
他想不通。
但他没时间想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许又开那栋老洋房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
洋房三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窗户外面确实有铁栏杆,拇指粗的钢筋,焊死在墙上。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西装,打着伞,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像。
楼明之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城西,老城墙根,听雨轩茶馆。
茶馆已经关门了,但后院的门还开着。他推门进去,站在廊下,看着那棵桂花树。
雨打在叶子上,沙沙响。树下那张石桌,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
他蹲下来,看着石桌下面的地面。
那里有一块青砖,和别的砖不太一样,颜色深一些,边缘有点松动。他伸手按了按,那块砖动了。
他用力一掀,砖被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洞,洞里放着一个铁盒子。
他拿出那个铁盒子,打开。
盒子里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楼明之收。”
他认得那个笔迹。
是师父的。
他拆开信,就着廊下的灯光看。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
“明之:
如果你找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或者不能再见你了。
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因为时候未到。
现在时候到了。
我是青霜门的人。我本名叫林青峰,我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死在我面前。
那天晚上,有人血洗青霜门。门主夫妇被杀,剑谱被抢,几十个弟子死的死,散的散。我是唯一逃出来的,因为我父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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