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怕有什么用?”
他走回那具骸骨旁边,在骸骨对面坐下来,背靠着墙。
“死在这里也好。至少,能陪陪老朋友。”
楼明之盯着他,目光锐利。
“许老师,你到底欠我师叔什么?”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二十年前,是我出卖了青霜门。”
谢依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出卖了他们。”许又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时候我还年轻,刚办杂志,急需一个轰动的大新闻。有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帮忙,就能拿到青霜门的独家采访权。我答应了。”
他低下头。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是要灭青霜门的门。他们从我这里拿到青霜门的地图、人员名单、行动规律,然后——一夜之间,青霜门没了。”
谢依兰的手在发抖。
“你……”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许又开抬起头,看着她,“这些年,我一直在找真相。不是想赎罪,是赎不清的。我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些人,到底是谁。”
他指了指那具骸骨。
“你师叔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失踪之后,我找了他二十年。我没想到,他在这里。”
楼明之听着,忽然问了一句:
“那些找你的人,是谁?”
许又开摇摇头。
“不知道。他们用的是假名,假身份。我只知道,他们很有钱,很有势。”
他顿了顿,又说: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想明白了。”
“什么事?”
“买卡特。”许又开说,“他一直在追查这件事。他的父亲,当年是青霜门的护法。他以为凶手是我,所以一直在盯着我。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楼明之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买卡特的父亲是青霜门护法,死在二十年前的那场灭门中。买卡特追查了二十年,一直以为是许又开干的。所以他才处处针对许又开,才要搅黄他的展览,才要——
等等。
如果买卡特要杀许又开,他有很多机会。但他没有。他只是阻挠,只是盯着,只是——
他在等。
等许又开带他们来这里。
等他们找到真正的线索。
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面。
楼明之猛地转身,看着那堆碎石。
“买卡特不是要活埋我们。”
谢依兰愣了一下。
“什么?”
“他不是要杀我们。”楼明之说,“他是要我们出不去。他要我们在这里面,找到真正的答案。”
他走到那具骸骨旁边,蹲下来,仔细看着谢兰亭留下的那些痕迹。
“你师叔在这里等了十二年。他不会什么都没留下。”
谢依兰也蹲下来,翻开那本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这里……有一页是撕掉的。”
她指着笔记本中间,那里有明显的撕痕。
楼明之接过笔记本,对着光看了看。撕掉的那一页,残留的边缘很整齐,像是被人故意撕下来的。
“他撕掉的那一页,写了什么?”
谢依兰摇摇头。
“不知道。”
楼明之站起来,在墓室里四处看。
那页纸,不会凭空消失。谢兰亭把它藏起来了。藏在一个只有真正需要它的人才能找到的地方。
他的手电扫过石桌,石凳,石架,那些瓶瓶罐罐——
忽然,他停下来。
手电的光束里,有一块石头,和周围的石头颜色不一样。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
那块石头是松的。
他用力一推,石头掉下来,露出后面的一个洞。
洞里有一个油纸包。
楼明之拿出那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就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那一页。纸上写着一行字,是谢兰亭的笔迹:
“买卡特,你父亲不是许又开杀的。凶手是——”
后面的字被污渍遮住了,看不清。
谢依兰凑过来看,皱了皱眉。
“这污渍……”
她凑近闻了闻。
“是血。”
楼明之盯着那张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凶手是谁?为什么谢兰亭要写下这个名字,又为什么被血遮住?
他抬起头,看着那堆堵住出口的碎石。
外面,买卡特一定在等。
等他们找到这张纸。
等他们看到那个名字。
等真相大白。
但那个名字,他们看不到。
“有办法复原吗?”他问谢依兰。
谢依兰想了想,摇摇头。
“血渍浸透了,恢复不了。”
楼明之沉默了几秒,忽然问:
“你师叔的笔记里,有没有提到过,那个凶手是谁?”
谢依兰翻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停下来。
“这里。”
她念出来:
“我知道他是谁了。但我不能说。因为他现在权势太大,说出来也没用。我只能把它写下来,藏起来。等有一天,有人能把它带出去。”
楼明之的眼睛一亮。
“带出去?怎么带出去?”
谢依兰摇摇头。
“不知道。”
楼明之盯着那张纸,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那具骸骨旁边,看着骸骨的那只手。
那只手里,曾经握着那个笔记本。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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