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0章碎星,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第4/5页)
摇头。
“不敢。”他说。
阿忠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转身。
向后山走去。
青锋跟在他身后。
二十年。
他走过无数条夜路。
只有这一条,他不敢走。
今夜他走了。
因为师兄在前头。
因为门主夫人说过:
等你回来了,来看看我。
我不怪你。
他回来了。
她还在那里。
后山只有一座孤坟。
没有墓碑。
没有香烛。
没有供品。
坟头长满荒草。
二十年没有人来祭扫。
青锋在坟前三尺跪下。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在那里。
低着头。
像那年七岁,师父把他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给他包扎断指。
他没有哭。
师父说:疼吗?
他说:不疼。
师父说:以后不会有人让你疼了。
他没有信。
二十年。
他让人疼过。
也被人疼过。
他不知道哪一种更疼。
他只知道今夜他跪在这里。
门主夫人在土里。
他在土外。
隔着三尺黄土。
隔着二十年的背叛、逃亡、夜路、噩梦。
他终于回来了。
他低下头。
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很久。
“夫人。”他说。
“青锋回来了。”
风吹过后山。
荒草沙沙作响。
像那年春天,门主夫人站在玉兰树下,对他说:
青锋,你剑法进步很快。
等你出师了,我让门主把青霜剑谱传给你。
他没有等到。
他把剑谱偷出去卖了。
他以为那是他这辈子离青霜剑谱最近的一刻。
他不知道——
门主夫人早就跟门主说过。
青锋这孩子天赋最好,只是心不定。
等他的心定了,就把剑谱传给他。
她一直在等他心定。
他没有等到。
他把剑谱偷走那天,门主夫人站在正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她没有追。
她只是对阿忠说:
他会回来的。
阿忠问:您怎么知道?
她说:青霜门是他的家。
他没有家了。
二十年。
他在许又开的书房里见过青霜剑谱。
许又开说:你想要吗?我可以给你。
他说:不要了。
许又开说:为什么?
他说:那不是我的。
那是门主夫人等了他二十年、他不敢去取的遗物。
今夜他跪在这里。
额头贴着冰凉的土地。
二十年没有说出的话,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夫人。”
“剑谱……我不要了。”
“我只想回家。”
风吹过孤坟。
荒草伏下去。
像一只手。
轻轻覆在他发顶。
阿忠站在三步外。
他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看着师弟跪在门主夫人坟前。
二十年前他在这里埋下门主夫人。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带任何人来。
他带来了。
他完成了师命。
他等回了师弟。
他可以走了。
“楼支。”他开口。
楼望江看着他。
“二十年前你问我,”阿忠说,“青锋在哪里。”
“我说不知道。”
“我说不是找不到,是不敢找到。”
他顿了顿。
“现在你知道了。”
楼望江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座没有墓碑的孤坟。
“青霜门,”他说,“还会重建吗?”
阿忠摇头。
“门主夫人说,青霜门的剑是守人的。”
“不是守门派的。”
“门派会倒。”
“剑不会。”
他看着谢依兰。
“青霜剑谱不在了。”
“剑法还在。”
“在你手里。”
谢依兰低头。
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二十年。
她以为她来镇江是为了找师叔,找剑谱,找青霜门覆灭的真相。
原来她是来继承这柄剑的。
不是继承门派。
是继承门主夫人说的那句话。
青霜门的剑是守人的。
她抬起眼。
望着后山顶上那片即将破晓的天。
“我会守住。”她说。
风停了。
荒草不再响。
黎明前最后一刻的黑暗里。
有人站在青霜门旧址正殿废墟的最高处。
他望着后山那三道人影。
很久。
他把烟头按灭在断壁上。
转身。
消失在城市的晨光里。
——许又开没有来。
他站在自己宅邸正堂的画像前。
画像上那三缕长髯在烛影里轻轻晃动。
他把檐角那盏白纸灯笼取下来。
托在掌心。
夜明珠已经暗透了。
血沁那道细长的剑痕,在白日初临的天光里,泛着极淡的红。
像二十年前那夜,有人跪在江边,把一柄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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