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出城区,开上去往栖霞山的公路。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路两旁是成片的竹林,竹叶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远处,栖霞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楼明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脑子里还在复盘昨晚的事:王磊的出现、那些黑衣人的刀法、账簿里的线索...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试图找到连接点。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付钱下车后,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往山里走。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叶子上还沾着雨水,走不多远裤腿就湿透了。
谢依兰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楼明之跟在后面,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时不时还停下来观察地面。
“有陷阱?”他问。
“旧机关。”谢依兰头也不回,“青霜门虽然不在了,但当年的机关有些还在。我师叔说过,后山这一带布满了‘地网’和‘绊索’,踩中了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她突然停下,蹲下身,拨开一片草丛。草丛下面露出一截生锈的铁丝,铁丝上系着几个已经锈蚀的小铃铛。
“这是示警机关。”谢依兰说,“如果有人踩到,铃铛会响,山里的人就知道了。”
“还能用吗?”
“铃铛锈死了,但铁丝还在。”谢依兰小心地跨过去,“小心点,别绊到。”
两人继续往前走。越往深处,路越难走,有些地方甚至看不出路的痕迹,只能凭感觉摸索。雾气在山林间流动,能见度越来越低,十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谢依兰突然停下。
“到了。”
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立着几间破败的房屋。房屋是青砖黑瓦的样式,典型的晚清建筑,但现在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最中间的一间还算完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祠堂”二字。
这就是青霜门的后山祠堂。
楼明之走近观察。祠堂的大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洞。里面很暗,地上积满了落叶和灰尘,墙角结着蛛网。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后面是一排牌位,但牌位都已经东倒西歪,有些还掉在了地上。
他走进祠堂,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供桌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他用手抹开灰尘,发现桌面刻着一些花纹——不是装饰花纹,而是某种图案,线条很复杂,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符号。
“这是...”楼明之凑近细看。
突然,他感到后颈一凉。
不是雾气,是杀气。
他猛地转身,同时抽出腰间的短刀——谢依兰给他的那把刀,他一直带在身上。
但已经晚了。
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身很薄,泛着幽蓝的光,刀锋紧贴着他的皮肤,能感觉到冰冷的触感。持刀的人站在他身后,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楼明之没有动。他能感觉到,这把刀很快,只要对方手腕一抖,他的喉咙就会被切开。
“你是谁?”他问。
“这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你不该来这里。”
“为什么?”
“因为有些地方,”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活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祠堂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楼明之的心沉了下去。
(第六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