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青霜门的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谢依兰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收回了手指。
摊主的身体软软地瘫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楼明之松开手,看着地上昏迷的摊主,又看了看谢依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望江亭的案发现场,她没有被雨淋湿。那不是眼花,是轻功,是青霜门失传已久的踏雪无痕的轻功。
“他是买卡特的人。”谢依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疲惫。
“买卡特?”楼明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名字,他听过。地下世界的“皇神”,国籍不明,行踪不定,却掌控着横跨黑白两道的情报网络和地下交易。传闻他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却又神秘莫测,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乌鸦徽章。”谢依兰指了指摊主的衣领。
楼明之蹲下身,果然在摊主的衣领内侧,摸到了一枚小小的黑色徽章。徽章是用黑曜石做的,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乌鸦,做工精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了三年前,恩师的办公室里,也曾出现过一枚一模一样的徽章。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枚普通的装饰品。
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买卡特一直在找青霜剑谱。”谢依兰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的师叔,就是被他抓走的。师叔是青霜门最后一个知道剑谱下落的人。”
楼明之站起身,手里攥着那枚乌鸦徽章。徽章很凉,像一块冰,冻得他的手指发麻。
雨还在下。
馄饨摊的热气渐渐散了。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线。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谢依兰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说话,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达成了一种默契。
他们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他们都背负着沉甸甸的过往。
他们都在寻找一个真相——关于青霜门的真相,关于恩师的真相,关于二十年前那场血案的真相。
“老戏楼。”楼明之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林淑琴的案发现场,有蹊跷。”
谢依兰点了点头。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本《镇江民俗考》,放进了随身的布包里。布包的带子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和她旗袍上的暗纹一模一样。
“我知道。”她说,“林淑琴死前,留下了暗号。”
楼明之抓起椅背上的夹克,递给谢依兰。夹克是男式的,很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刚好盖住了她的旗袍下摆。衣服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是和卷宗上一样的味道。
“穿上。”他说,“雨大,别着凉。”
谢依兰愣了一下,接过夹克。布料上传来的温度,像一股暖流,缓缓淌进她的心里。她的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像雨后初晴的阳光,驱散了眉宇间的阴霾。
“走吧。”她说。
楼明之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进了雨幕。
雨丝打在脸上,有点凉。但楼明之的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三年了。
他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狼,挣扎了三年,隐忍了三年。
现在,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
老戏楼在城南,是一座有着上百年历史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曾经是镇江城最热闹的地方。后来时代变迁,戏院一家接一家地开起来,老戏楼就渐渐没落了,成了一座荒废的空楼。
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翠绿的藤蔓像一张绿色的网,把整座戏楼罩得严严实实。门窗都被木板钉死了,风吹过缝隙,发出“呜呜”的响声,像鬼哭。
楼明之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腐朽的木头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戏楼里很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木板的缝隙里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灰尘。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一群不安分的幽灵。
戏台就在正中央,红漆斑驳,掉了一地的木屑。林淑琴的尸体已经被法医科的人运走了。地上,只留下一圈白色的粉笔印,勾勒出她死前倒下的姿势。粉笔印的中央,有一滩干涸的血迹。
血迹的形状很奇怪。
不是散乱的,而是像一朵花。
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谢依兰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血迹的边缘。她的指尖沾了一点暗红色的血痂,放在鼻尖闻了闻。血痂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
“是青霜门的暗号。”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栀子花开,青霜归来。”
楼明之走到戏台的后台。
后台比前堂更乱。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戏服和道具。五颜六色的戏服堆在一起,像一堆打翻的颜料。刀枪剑戟都蒙着厚厚的灰,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件挂在衣架上的戏服上。
是一件白色的戏服,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栀子花,和谢依兰旗袍上的暗纹一模一样。戏服的领口处,有一道极细的裂口,形状和林淑琴脖颈处的星芒伤口分毫不差——是碎星式。
楼明之走过去,拿起那件戏服。
戏服很轻,是丝绸做的,摸上去滑溜溜的。他的手指在戏服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张纸条。
被折成了菱形,藏得很隐蔽。
楼明之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纸条是用宣纸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飘逸,带着一股文人的儒雅之气。
“许又开,三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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