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针,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他的脸。睡着了之后,那种紧绷感终于从他嘴角和眉间褪去了,颧骨的突出也变得不那么刺目。她从卧室拿来同一条灰色薄毯,盖在他身上。上次那条毯子她洗过,叠好放在衣柜里,一直没机会还。
然后她坐回窗边,继续绣那只知更鸟。尾羽的最后一针。针尖落下的时候,她想起今天下午顾深进门时额头上那层薄汗,想起他认真地把仪器一台一台架好,反复确认过每一个探头的角度才让她开始下针。她的嘴微微弯了一下。
最后一针落下。知更鸟的眼睛亮了。
它从绢布上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转动脖子环顾四周,然后振翅飞了起来。它在公寓里绕了一圈,最后停在顾深盖着薄毯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顾深没有醒。他睡得很沉。梦里也许有人在用针扎他,但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