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站起来。但他站住了。完全站住了。
忘主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来。这次不柔了,变得很平,像一面镜子:
“你会后悔的。“
沈梦看着灰色的天空。
“也许吧。“他说,“但后悔也是'在'的一部分。“
然后忘主的声音消失了。
不是走了。是被沈梦的“在“顶回去了。像水遇到了石头,水退了。
凝固的空气全部碎了。灰色的天空还是灰的,但沈梦觉得——灰的里面,有一点东西在动。不是裂缝,不是光,是一种很小的、像心跳一样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芽还在,花也还在。但花变了——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和天空一样的灰。
不是被同化了。是接受了。
灰色不是终点。灰色是起点。
沈梦迈开了第一步。
腿还在抖。但他迈了。
第二步。
第三步。
他没有方向。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在走。
走本身,就是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