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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此处环境险恶,你还是回去吧……”
孟泊舟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广平侯府的庄子,你盯着它做什么?”
柳韫玉瞥了他一眼,“你来了也不做正事,倒不如在府上好好养伤,别到时候伤口溃烂一命呜呼,还要连累我担个克夫的晦气名声。”
孟泊舟被刺得面色微青。
就在这时,文大人和张侍郎已经走了过来。
瞧见伫立在河岸边的柳韫玉,文沛扬声道,“柳娘子在河滩上转悠了半天,连个量尺都没碰,不知可是凭空测算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解决之道啊?”
孟泊舟到底还是站出来,替柳韫玉打圆场,“这才半日的功夫,文大人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文沛咄咄逼人道,“她可是算圣之徒,是太后娘娘亲自派来的,难道不该露些真本事给我们瞧瞧?在这儿随便走走,浑水摸鱼,岂不是耽误我们所有人的时间?”
他打定主意要刁难柳韫玉,又道,“若你师父在,三日内必能给出漕仓重建的图纸。你若给不出来,那便是顶着算圣之徒的虚名,在这儿滥竽充数。本官定要上报朝廷,治你个欺君之罪!”
张侍郎有些看不过去了,刚要开口,却听得柳韫玉开了口。
“无需三日。”
满场一静。
文沛呆住,不可置信地,“……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柳韫玉转身,盈盈一福身,眉眼间再无此前的怯懦畏缩。
“师父要三日,但我不用。”
文沛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笑出声来,“难不成你今日就能画出图纸来?”
“大人或许也听说过,那日接见北周使臣,我曾同他们赌过一场。今日,我也想同大人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我不用工部的一尺一线,仅凭适才的步测与眼观,就能当场画出解决漕仓困局的图纸。”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孟泊舟是其中脸色最难看的。
文沛挑眉,立刻追问道,“赌注呢?”
柳韫玉无视众人的目光,启唇道,“黄金千两。”
文沛双眼倏地冒出光来,“你能拿得出黄金千两?”
“我出身金陵柳家,怎么会拿不出千两黄金?”
柳韫玉笑了,“况且,文大人怎么知道是我输给您黄金千两,不是您输给我呢?”
文沛转了转眼,“好,本官跟你赌。来人,上笔墨!”
趁众人去取纸笔的工夫,柳韫玉又道,“既是千两黄金的豪赌,还请大人与我立下字据,以免日后有人赖账。”
好一个猖狂无知的女子,竟是连半分后路都不给她自己留。
文沛冷笑连连。
待笔墨取来后,他立刻龙飞凤舞地签下了那份对赌契据。
柳韫玉将那契据收入袖中,刚要走向官差搬来的长案,却被孟泊舟一把拉住。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你疯了吗……你这图纸一给出去,他们照着修,往后出了什么差错,便是你一人担责!”
柳韫玉无动于衷,“我对我的测算有信心,又为何不敢担责?”
孟泊舟欲言又止,“这不单单是测算的事,你莫要逞强……”
柳韫玉却挣开了他的手,径自走向那长案。
见她不听,孟泊舟只能转向张侍郎,“张大人,此事还是应当回工部商议,怎可草草给出图纸?”
可张侍郎却神色沉沉地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话是她说的,字据也是她签的,如今这漕仓图纸,与我们工部已经没有干系了。”
孟泊舟的心一下沉入谷底。
其余的工部官员相视一眼,神色复杂。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在这片地上,新漕仓的图纸不论怎么画,不论怎么修,不出两三年,其实都会是一个下场——仓底必返潮、虫鼠必滋生、粮草必发霉腐烂。
他们无可奈何,才去请许知白。
倒不是笃定许知白有解决之法,而是这差事经由许知白之手,他们之后才能少担点罪责。
谁料许知白没来,倒派来个又愣又蠢的徒弟!
冲在前头夸下海口不说,还同那漕运总兵立下什么赌约,当场就要画出图纸来……
一时间,他们都不知是该笑她不自量力,还是该为这脏活总算有人顶罪而松口气。
当着众人的面,柳韫玉已经站在官差搬来的长案前。
可她没有去拿那些繁杂的测绘工具,而是直接提笔。
没有任何迟疑与修改,她流畅地在纸上勾勒出了一幅地形测绘图。
所有的丈量的尺寸,都被她精确地标注在图纸一侧。
被文沛请来作见证的几个老匠人凑过去一看,眼神瞬间从轻视变成了震惊。
“这,这长宽丈量的尺寸,竟精确到了厘毫?老朽用营造尺和准绳在河滩上足足量了三个月,才算出的水位落差和淤积厚度,她竟然仅凭刚才走的那几步,就算得分毫不差?!”
听得这话,文沛等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等众人细看,柳韫玉已经换了一张纸,开始画新漕仓内部的布局图。
从上到下,逐层细画。
这五日里,她看了历朝历代的漕仓图纸。
隔断、疏水、风向、仓制……
有些事,一张看不懂,两张看不懂,可若是成百上千张,便没有学不会、看不明白的。
所以不多时,柳韫玉便已经画出了第二张周全的漕仓内部布局图。
老匠人们传阅着,连连点头。
文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在这时,一老匠人揉了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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