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
「……」
死牢里关押着的,皆是穷凶极恶之徒。苏文君被丢进一个单间,隔壁时不时传来受刑的叫喊,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她蜷缩在角落里,一夜未眠,生怕会被抓出去严刑拷打。
好不容易挨到今早,被放出来时,她路过行刑的暗房,就看见满地鲜血,还有被吊起的犯人。
仅仅是瞥了一眼,她就恶心地翻江倒海,一出死牢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回去后,她在浴桶里洗了三遍,可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始终洗不掉。
此刻再看到柳韫玉风光无限,她恨不得用目光将柳韫玉瞪出一个血窟窿来。
察觉到什么,柳韫玉回眸看过来。
苏文君蓦地收回视线,不再抬头。
……
学宫下课后,柳韫玉专程去了趟司天台,想问问许知白自己去工部当差究竟要做些什么。
“工部最近头痛的事情一大堆,不过最严峻的便是漕仓重建。”
许知白难得严肃,放下手头的事,同她解释道,“这漕仓的建造大有学问,不仅要夯土筑基、砌墙盖顶,更要讲究通风与防潮。工部那群人是呆子,只会遵循旧图纸,根本不懂其中的营造数理和天象气候之变。他们认准了死理不放,你去了之后与他们交涉,恐怕会伤脑筋。”
柳韫玉认真地听着,点头,“多谢师父提点,徒儿记住了。”
许知白又嘱咐几句,然后提到了孟泊舟一事。
“我是后来才知道,你与孟泊舟和离一事闹得这么大。要早些知道,我绝对不同意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你……”
柳韫玉一愣,“我去工部,不是师父举荐吗?”
“他们开口了,我答应了,所以也算是吧……”
许知白张了张唇,有些含糊地转移话题,“孟泊舟是工部主事,因之前修河一事,颇受器重。你与他和离的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我只怕,他那些同僚会使绊子刁难你。”
柳韫玉笑了,“您放心,我也不是好惹的。”
从司天台出来,柳韫玉就上了相府候在外面的马车。
夜幕降临,相府内四面掌灯。
柳韫玉轻车熟路地进了宋缙的书房。
书房内,宋缙并不在,柳韫玉暗自松了口气。
目光扫过内室那张拔步床,她脸上一热,手腕又不受控制地酸软起来。
那夜的情景,她简直不敢回想,这两日上课时,也根本不敢抬头看宋缙的脸。
为了转移注意力,柳韫玉从书架上抽了几本算经。
可今日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最后她只能搁下算经,叹了口气。
突然,身后有一道熟悉的气息贴近。
“叹什么气?”
宋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是苦恼去工部当差?还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叫柳韫玉微微一惊。
她耳根的红晕迅速漫开,“都不是……”
“你倒是心大。”
宋缙垂眼,就见柳韫玉今日没再梳妇人发髻,而是半散着发。他声音温和了些,伸手撩起她肩上的发丝,“我已让人敲打过了。那些流言,明日就会彻底消失。”
察觉到他的动作,柳韫玉僵了一下,小声道,“……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早点歇息。”
宋缙顿了顿,“你以为我今夜唤你来,是要做什么?”
柳韫玉不敢作答,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朵红得几欲滴血。
宋缙低眸看着她,脑海里又闪过那一夜,这双杏眸泛着怎样的水光,睫毛又颤抖得多厉害……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她的发丝,“好了,今日叫你过来,只是想嘱咐你工部的事。”
柳韫玉诧异地抬头。
“师父已经跟我说过了……”
“老东西一门心思只有算式,多半也只跟你说了粮仓相关的事。可这朝堂六部,人心比算式更难应付。”
宋缙转身,从书案暗格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册子,递给柳韫玉。
“这本册子里,有所有工部官员的出身背景、脾气秉性。其中张侍郎是太后身边的人,为人一身傲骨,嘴硬心软,只尊有才识之人。还有位谭侍郎,你少与他打交道。”
柳韫玉颔首应下,翻开红册子,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烛火朦胧,衬得她的面容格外沉静柔美。
宋缙静坐在一旁,手中虽也有书册,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柳韫玉脸上,没有挪开半分。
直到夜色已深,更声传来。
宋缙才站起身,“时辰不早,该歇了。”
柳韫玉才看了一小半,正看到兴头上,刚想拒绝,宋缙却不容拒绝地抽走了册子。
“相爷……”
身子一轻。
柳韫玉竟被打横抱起,直接被宋缙抱去了耳房。
他将她在床榻上放下,“还有几日,可以慢慢看。”
“……”
柳韫玉坐在床边,又紧张地攥紧了衣裙。
可宋缙的手掌落下来,却只是穿过她的发丝,揉了揉她的后颈,“歇息吧。”
说罢,竟真的从耳房那道槅门离开,回了他自己的寝屋。
柳韫玉神色怔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不愿就这样睡下,于是轻手轻脚走到外间。
如果她记得没有,这耳房的书架上也摆着几本算经……
柳韫玉走到书架前,却发现上面的算经不翼而飞!
正发愣,槅门那头就传来宋缙了然的声音。
“算经没收了,睡吧。”
“……”
柳韫玉站在书架前,摸了摸鼻子,无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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