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地说着。
纪文书也有些呆,尽管之前见过姝言栖逼问钱仵作的样子。但现在,再听一遍。还是免不了流一身冷汗。
内心庆幸着,“幸好,跟姑娘说话的不是我。太可怕了……”
何敬堂脸上变成了铁青,脸上有种被别人吃穿了的心虚和恼怒。
何文礼抬起头来,眼睛瞪得滚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又低下去了。
“谁换的寿衣?”姝言栖开口问道。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何敬堂身后走出一个女人,何太太头上戴着翡翠抹额,一身鸦青色的锦缎袄裙,走路的时候裙摆纹丝不动。她站在姝言栖面前,微微一笑,笑得端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贤良淑德的当家主母。
“是我换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旧衣裳呢。”
“烧了。”
“烧了?”
“对,烧了。死人的旧衣裳留着不吉利。”何太太依旧笑着。
“姑娘,我们家是读书人家,规矩大。
赵氏过门一年半,没能给文礼生下一儿半女,善妒多疑,还三番五次跟外头的人编排自己男人的不是。
这样的儿媳,我没休了她已经是厚道了。她急症病故,我给她换身体面的寿衣风光大葬,我这个婆婆做到这个份儿上,哪一点不对。”
姝言栖看着她,内心讽刺道:“好一个红脸白脸全让你你们唱了。”。
这个女人穿着锦缎、戴着翡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棉里藏针,扎进去流出来的全是血。
她说“没休了她已经是厚道了”,那意思是,她活着是我给她的恩典,死了是我给她的体面。
从头到尾,赵婉宁的命在她嘴里不是一条命,是一笔她做得仁至义尽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