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把子、满嘴喷粪咒我孙子,老子今天非撕烂他的批嘴不可!”
“找啊!你们搞快点找啊!我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把我孙子摸上来啊!”
就这么又揪心扯肺地熬过了大概三五分钟,
“捞着了!捞着了!赶紧搭把手!”
岸上一听,赶紧七手八脚地冲过去,连拉带拽地把人给弄到了塘坎上。
可等大伙儿定睛一瞧,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熊孩子此刻整个人就像个破烂的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浑身上下裹满了又黑又臭的粘稠淤泥,水淋淋的直往下滴答水。
整张脸憋得铁青,隐隐发着黑,嘴唇乌紫乌紫的,连一丝血色都看不见。
嘴巴里,死死地塞满了浑浊的淤泥和水草,眼瞅着人是真不行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周围的乡亲们顿时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喜宝围了个水泄不通,大伙儿急得团团转,各种支招。
“这脸色青得吓人哦!肯定是下水的时候被那水底下藏着的水鬼找了替身咯!
村长,你还楞个锤子,搞快点给娃儿喊魂哦!把娃儿的魂喊回来就醒了!”
“对头对头!志传,你赶紧叫个人跑快点,去村口那龙王庙里头弄把香灰过来!给喜宝塞嘴巴里头含倒起,保准能把那脏东西给赶跑!”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出的招不是乌烟瘴气的封建迷信,就是离谱到没边的土偏方,硬是没一个懂点正经急救常识的。
村长这会儿是病急乱投医,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居然还就信了。
“对对对!喊魂!喊魂!”
村长一把拽过自家已经哭瘫在地上的媳妇儿
“喜宝哎——你快回来哟——”
“我的乖孙孙哦!听到爷爷喊你没得,赶紧回魂哦!”
林昭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气出脑溢血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他妈搞封建迷信这套呢。
再这么瞎耽误下去,别说是憋了一肚子水,就算是个大活人也得硬生生给憋死!
林昭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想少管闲事的他,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乡亲。
真要论起村里的排位辈分,这村长勉强还能算是自己爷爷那一辈的晚辈。
往常逢年过节的时候,这老头儿也没少拎着点米面粮油上门慰问看望自己家。
更重要的是,当年自己考上大学那会儿,家里正穷得揭不开锅,果园里收成又不好,急得林昭差点要去工地搬砖。
是村长二话不说,带着村干部挨家挨户地走动,东拼西凑,硬是帮他把第一年的学费给凑齐了。
就冲这份恩情,今天这事既然让自己撞上了,那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能帮一把就必须得帮一把!
“都给我让开!”
“喊个屁的魂!赶紧闭嘴!再这么瞎折腾下去,喜宝就真让你们给耽误死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他直接上前把孩子抢了过来,然后放在地上放平。
“都往后退!散开!全部散开!”
“围这么严实干什么!空气都不流通了,本来就没气儿,好人也得被你们活活憋死!都退后两米!”
“老辈子,你别在这儿嚎了!嚎能把人嚎活吗!”
“婶子,别哭了!赶紧回家去弄一碗温水过来,快点!”
村长媳妇早就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试了两次都没站起身来。
这个时候,人群里一个就住在堰塘隔壁的大娘看不过去了
“哎哟,我去拿我去拿!我家就在这坎上,暖水瓶里就有现成的温水,马上来!”
林昭一秒钟也不敢耽搁。
他两把抹掉喜宝脸上的大块烂泥,一只手用力捏住小家伙的下巴,强行掰开了小嘴。
果不其然,小家伙的口腔和鼻孔里,全是被水泡发的水草、烂树叶和黑臭的淤泥,甚至把嗓子眼都给堵得严严实实的。
对于这种严重溺水的人来说,想要尽快把人给救回来,第一步绝对不是什么盲目的急救,而是必须得保证伤者的呼吸道是绝对通畅的,里边不能有半点异物!
如果不把这些堵死气管的烂泥杂草清理干净,直接强行做心肺复苏的话,不仅空气进不去,反而会把那些淤泥更深地压进肺管子里,到时候真就是神仙难救了。
林昭完全顾不上什么脏不脏、臭不臭的,直接伸出两根手指头,深深地探进喜宝的嘴里。
他动作又快又稳,顺着孩子的舌根往外划拉,一点一点地把里边淤泥和杂草全给抠了出来
人群里顿时又起了一阵骚动
“哎哟,这能行吗?不去喊魂,在嘴里瞎抠个啥啊?这靠谱吗?”
“靠谱个屁,我看这娃儿多半是悬了……”
“都闭上你们的臭嘴!”
“你们懂个屁!别忘了,人家昭子可是正儿八经读了大学回来的!
是咱们七仙村这十里八乡唯一的大学生!
人家在大城市里念过书,学的是科学,见过大世面,懂的急救法子肯定比咱们这些泥腿子多!”
“他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出手,那肯定能行!都给我闭上嘴,别出声打搅人家救人!”
“来了来了!水来了!”
大娘端着个搪瓷缸子,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跑了过来。
林昭赶紧接过来,顾不上水温还有点烫手,小心翼翼地捏开喜宝的嘴巴,用温水仔细冲洗着他鼻腔和口腔里残留的细碎泥沙和脏水,
直到确认呼吸道里再也没有任何异物堵塞,这才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都散开点,保持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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