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心翼翼地一页一页翻开
“张叔,这么多年,为了供我读书,我爷爷没少在你们家借钱。
你看看,这几十块、几百块的,每一笔,我爷爷在这账本上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爷爷临走的时候,专门留了话,让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些欠乡亲们的钱都给还上。”
“这不,我今天刚卖了果园里的一批桃子,卖上了个好价,手里头有了些钱。
我就想着,赶紧先过来把您这边的钱给结清了。”
说着,林昭伸手入怀,准备掏钱。
“哎呀,你小子着个啥子急嘛!我又没追到你屁股后头去要。
你这才刚从城里头回来,果园子也是个烂摊子,你爷爷他也才刚走没得好久,你这到处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
“你手头好不容易有了点活钱,留到自己安排嘛!
买点肥料,或者自己存起娶媳妇用。
叔屋头虽然也不宽裕,但还不差你这三瓜两枣的。”
“叔,一码归一码,真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欠的账就是欠的,迟早都是要还的。你们当初肯借钱给我爷爷,那是情分。
我要是手里有钱还捂着不给,拖得越久,我这心里头越是不踏实。”
说到这儿,林昭顿了顿,目光往灶房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稍稍压低了声音:
“再说了,我刚才在院门外头……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点儿。
涛哥现在到底是个啥子情况?对方伤得重不重?
要不然,我下午去派出所或者医院看看情况,帮着跑跑腿?”
听到林昭提起儿子,张叔脸上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偏偏是个死要面子的老汉,心里头毛焦火燎的,偏偏就是鸭子死了,嘴壳硬。
“莫去管他!那个不成器的龟儿子!
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就知道在外头招猫逗狗的鬼混!
现在把人脑壳开瓢了,被关到派出所里头去了,我看好得很!”
“关进去判个几年才好!他进去了,我倒是也落个耳根子清净,免得天天在屋头气老子!”
他没再跟张叔掰扯,而是低头快速翻看着手里的小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道:
“叔,我刚刚算了一下,这账上一共是25603块8毛。这钱您先收着,把家里的急救了。”
“待会儿吃了饭,我跟您去县城公安局走一趟。
我在城里念书、工作这些年,正经认识几个得力的朋友,也有专门学法律这方面的。”
“再说了,涛哥平时是个啥子性格,我还能不清楚?
他从小老实本分,是个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跟人红脸的性子。
除非是真的被别人逼急了,逼到了死胡同里,否则他绝对下不出这么重的手!”
“这件事情,或多或少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的那么简单。
您也别着急上火,我找朋友帮忙好好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个啥子情况。”
听到林昭这番话,张叔那原本死硬的防线瞬间溃败了。
他眼眶顿时红了一圈,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硬话。
……
到了县公安局。
林昭熟门熟路地走到大厅,先是客客气气地跟留守值班的警察同志打听了一下情况,报上了张文涛的名字。
大概是事情还在调查阶段,经过一系列繁琐的登记和询问流程之后,警察终于同意让他们跟张文涛见上一面,了解一下情况。
探视室的门被推开。
此时的张文涛,哪还有平时在村里那种精神小伙的模样。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甚至还沾着几块干涸血渍的外套,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下巴上全是一层青灰色的胡茬。
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像个霜打的烂茄子。
“爸……”
“你个不争气的龟儿子!”
张叔双眼圆瞪,怒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扬起巴掌就要往张文涛的脑袋上扇,
“老子今天非要搥死你个哈麻批!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尽给老子惹祸!把人脑壳开瓢,你能耐了嗦!老子打死你当没生过你这个孽障!”
巴掌带着风声眼看就要落下,张文涛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跟在后面的林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了张叔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后拉。
“哎哟我的叔诶!您先别急嘛!”
“您这脾气囊个说上来就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咱总得先听涛哥把话说完,慢慢问嘛!”
“你放开我!昭子你莫拦到我,我今天非要让他长点记性!”
“行了叔!”林昭手上猛地一使劲,将张叔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您现在打他能打出个啥子名堂过来?万一真把他在里头打出个好歹,把他打坏了,回去婶子不得找您拼命?到头来还不是您自个儿心里头疼?”
张叔这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气喘吁吁地指着张文涛,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说说……你到底惹了个啥子天大的祸事嘛!”
那个瓜娃子,他该遭!”
张文涛双眼赤红,扯着嘶哑的嗓子低吼道:
“老子打他?老子当时没一板凳当场捶死他,就算是他祖坟上冒青烟了!”
“你、你个畜生!你还敢顶嘴……”
“老汉儿!你晓不晓得那个畜生干了啥子!”
“那个狗日的,中午在工地上灌了二两马尿,趁着我还没下工,偷偷摸摸溜到我们两口子板房宿舍里头去了!
他把他妈的门给反锁了,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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