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仿佛被拉长。高惠通看见了那槊尖上螺旋状的血槽,看见了猛将狰狞扭曲的面孔,也看见了前方李世民毫无防备的后背。
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
“殿下小心!”她猛提缰绳,战马悲鸣一声人立而起。她借着马匹前冲的势头,整个人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一柄出鞘的利刃。
断骨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违背物理常识的逆弧。
“铛——!”
金石交鸣的巨响炸开,震耳欲聋。高惠通的这一刀没有去挡那势大力沉的槊尖,而是精准地斩在了槊杆三分之一处的受力点上——那里是木材纹理最脆弱的地方。
坚硬的铁木槊杆,应声而断!
断口处寒光森森。然而,那巨大的惯性并未完全消解。断槊的前半截虽然偏离了轨道,槊尖却依旧擦着李世民战马的后胯掠过。
“唏律律——”战马受惊狂嘶,前蹄一软,将李世民狠狠甩了出去。
高惠通也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摔落在地。坚硬的地面撞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她的左肩伤处传来钻心的疼痛,绷带瞬间被血浸透。
但她没有时间喘息。
那名猛将见一击不中,怒吼一声,手持半截铁槊,像一尊修罗般扑了上来。断口处如矛尖般锋利,直刺倒在地上的李世民面门!
“滚开!”
高惠通在地上强行拧身,断骨刀护在胸前。
“扑哧。”
半截槊尖划破了她肋下的明光铠,冰冷的触感瞬间被灼热的剧痛取代。铠甲如纸片般撕裂,皮肉翻开,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刀尖刺入肉中,离心脏不过寸余。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也激发了骨子里的凶性。
就在槊尖即将刺入她心脏的前一刻,她左手猛地撑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右手断骨刀借着腰腹之力,反撩而上。
这一刀,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刀锋切入颈骨第三节。没有丝毫阻滞,如同切入一块酥软的豆腐。
猛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只发出了“嗬嗬”的气音。紧接着,一股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浇了高惠通一头一脸。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尘土。
高惠通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血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晕开深色的印记。她的左肩已经抬不起来了,右肋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两只手都在发抖。
但她还活着。
她转过头,看向几步之外的李世民。秦王已经翻身而起,手中长剑紧握,正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殿下……没事吧?”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吞刀片。
李世民没有回答。他快步冲过来,蹲下身,目光死死盯住她肋下那道狰狞的伤口。那道伤口很深,甚至能看到里面翻卷的肌肉,鲜血正汩汩往外冒。
“惠通!”他的声音在颤抖。
“臣没事。”高惠通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皮外伤。”
李世民一把扯下自己战袍的下摆,那华丽的锦缎在他手中发出刺啦的裂帛声。动作粗暴,但当他触碰伤口时,指尖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他一圈一圈地用布条缠绕她的腰腹,勒紧,打结。他的手在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在高惠通面前流露出慌乱。
“伤到内脏没有?”他问沈莺儿。
沈莺儿已经冲过来了,正在查看伤口。她的脸色惨白,但手很稳。
“没有。再深一寸就伤到肝了。”
“能不能治好?”
“能。”沈莺儿说,“但大小姐需要静养。至少三个月不能上战场。”
“那就三个月。”李世民站起身,看着高惠通,“你听到了?三个月不能上战场。这是命令。”
“殿下……”
“没有商量的余地。”李世民打断她,“你为我受的伤够多了。这一次,听我的。”
高惠通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臣……遵命。”
战斗还在继续。
李世民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继续指挥战斗。高惠通被沈莺儿和檀英扶到阵后,靠在一辆粮车上休息。
“大小姐,您太拼了。”沈莺儿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红着眼眶说,“那一槊要是再偏一寸,您就……”
“就死了。”高惠通替她说完,“死不了。我命硬。”
“大小姐的命是硬,但也不能这么硬拼啊。”檀英蹲在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您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
高惠通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我不会死的。”
战场上,唐军的攻势越来越猛。李世民的玄甲军像一把烧红的尖刀,一次次刺穿夏军的阵型。窦建德的逍遥车被围住了,他的亲兵拼死抵抗,但玄甲军的冲击力太强了,防线一层层被撕裂。
李世民早已命人在夏军后方遍插唐旗。夏军士兵回头看见唐旗在阵后飘扬,以为已被重重包围,军心瞬间崩溃。溃逃的士兵如洪水一般,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刘黑闼带着他的亲兵拼死抵抗,但大势已去。夏军的阵型已经散了,士兵们四散奔逃,将官们找不到自己的队伍,队伍找不到自己的将官。
窦建德被围在核心,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围。他的群臣正在朝谒,唐军骑兵突然降临,朝臣们纷纷跑向窦建德,反而阻隔了骑兵的护卫。窦建德挥手令朝臣退下,这一进一退之际,唐军已到阵前。
“窦建德,投降吧!”李世民喊道。
窦建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的脸上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