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抬起头。
“你不是想去边关吗?我就让你去。”曹皇后站起身,“但不是现在。你先在宫里待着,好好学学规矩。什么时候我觉得你行了,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娘娘……”
“不必多说。”曹皇后挥了挥手,“来人,把高姑娘带到‘修仪阁’去。从今天起,让她跟着嬷嬷学礼仪、学诗书、学女红。什么时候学成了,什么时候再说。”
我被带出了清芷苑。
修仪阁在皇宫的东北角,是一处专门用来教导宫中女眷的场所。这里住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嬷嬷,个个不苟言笑,规矩极严。
每天从早到晚,我都在学。
学如何走路——步子不能大,不能小,不能快,不能慢。学如何说话——声音不能高,不能低,不能急,不能缓。学如何行礼——跪要跪得端正,拜要拜得虔诚。学如何刺绣——针脚要密,线头要齐,图案要雅致。
这些对我来说,比打仗还难。
我握刀的手,拿不住绣花针;我杀敌的胆量,在嬷嬷的训斥面前毫无用处。我常常被罚跪,一跪就是大半个时辰,膝盖跪得生疼。
檀英也被带了过来,但她比我更惨。她从小在山里长大,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别提什么礼仪了。嬷嬷让她学刺绣,她一针下去,扎破了手指,血染红了白绢。
“大小姐,我受不了了!”檀英有一天哭着说,“咱们跑吧!”
“跑不了。”我咬着牙,“这里是皇宫,外面有侍卫,有宫墙。跑不出去。”
“那咱们就一辈子困在这里?”
“不会的。”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谁会来?”
我想起了窦线。
但我不愿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我告诉自己,就算没有人来救我,我也要自己救自己。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学会了走路,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行礼,甚至学会了刺绣。嬷嬷说,我进步很快,比她教过的任何一个女眷都快。
但我心里清楚,这些所谓的“进步”,只是表象。我的心,从来没有被驯服过。
我把那柄断骨刀藏在枕头底下,每天夜里拿出来摸一摸,擦一擦。刀在,我就在。刀亮,我的心就亮。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