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着那几个饿得在地上打滚**的弟兄,看着他们干瘪得像树皮一样的肚子,心就像被刀一刀刀地绞。
“不。”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来,“我们不讨饭。”
“我们去打仗。”
“去打那些比我们更弱的,去抢他们的粮,抢他们的药!”
“哪怕做土匪,也要做最狠的那种土匪!咱们要做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那一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高鸡泊。寨子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我爹高士达穿着那身赭黄的龙袍,端坐在宝座上,笑得合不拢嘴。
“惠通,你看,爹是王了。河北道的冀王了!”他高兴地对我说。
我站在下面,看着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突然,龙袍上渗出了鲜血,越来越多,很快就染红了整个大殿。我爹的脸开始腐烂,露出森森白骨。他一步步向我走来,伸出枯爪般的手,抓住我的肩膀。
“惠通,你为什么不去报仇?为什么不去杀王世充?为什么不去杀窦建德?”
“你是个懦夫!你是个骗子!”
“啊——!”
我惊醒了过来。
山洞里很静,只有弟兄们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
我摸了摸枕边的断骨刀,刀身冰冷刺骨,冷得像是刚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
是的,我变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只恶鬼。一只专门收割仇人性命的恶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听着,”我看着这三百多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们在这儿等死,窦建德是不会来救我们的。我们要自救。”
“怎么救?”高雅贤问,他的声音里也没了底气。
“抢。”我吐出一个字,这个字吐出来,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附近有几个村子,还有富户。我们去抢粮,抢药,抢衣服。”
“大小姐!”沈莺儿惊呼一声,捂住了嘴,“那我们是强盗吗?”
“是。”我看着她,眼神没丝毫动摇,“在这乱世里,不做强盗,就做死人。你们选吧。”
没人说话。大家都看着我,眼里有恐惧,也有那种对活下去的渴望。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指着营门,“我不拦着。”
没人动。
“好。”我点点头,“既然不走,就听我的。今晚行动。只抢粮,不伤人。要是有人反抗,打晕,别杀人。我不想背上滥杀无辜的罪名,脏了咱们高鸡泊的名声。”
“是!”
三百残兵,发出了整齐的回应。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是一群饿狼的嚎叫。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真变了。我不再是那个高鸡泊的大小姐,也不是什么清河郡主。我是这群饿狼的头领。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
我们袭击了一个地主庄园。那是个大庄子,围墙高得吓人,还有家丁拿着棍棒把守。
但我不在乎。我带着人,像疯子一样冲了进去。断骨刀砍断了大门,也砍断了那些家丁手里的木棍。我冲进粮仓,看着满仓的粮食,眼睛都红了。
“搬!”我大喊。
弟兄们像疯了一样,背着粮食,扛着布匹,冲出了庄子。那个地主是个胖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求我们不要杀他。
我看着他,心里没一丝怜悯。
“记住,”我对他说,“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会经常来。”
说完,我一刀背把他拍晕了。
回到营地,看着弟兄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抢来的粮食,那贪婪的样子,我这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
“大小姐,”沈莺儿走过来,递给我一块干粮,那是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你也吃点吧。”
我接过干粮,拿在手里,却怎么也吃不下去。
“莺儿,”我看着她,“你说,我们这么做,对吗?”
沈莺儿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大小姐,乱世里,没有对错,只有生死。”
生死。
是啊,只有生死。
为了活下去,我们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那一夜,我独自一人坐在雪地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冷,冷得像窦线看我的眼神。
但我知道,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高惠通,你必须自己长出獠牙来。否则,你和你的这三百条命,都会烂在这鹿泉关外的雪地里。
我拔出断骨刀,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一夜,我独自一人坐在雪地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冷,冷得像窦线看我的眼神。但我知道,我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高惠通,你必须自己长出獠牙来。否则,你和你的这三百条命,都会烂在这鹿泉关外的雪地里。
我拔出断骨刀,对着月亮,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
从今天起,我不是人了。我是鬼。一只索命的恶鬼。
但这还不够。
恶鬼也得有本事,不然就是被人宰的恶鬼。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我就把这三百号人从那破草堆里全拎了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冻得哆哆嗦嗦,像一群霜打的茄子。
“排队!站直了!”我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挨个戳着他们的后背。
“大小姐,让俺们再睡会儿吧,昨晚抢了一宿,累坏了。”一个满脸胡茬的弟兄抱怨道。
“睡?”我一棍子抽在他脚边,溅起一片雪沫子,“睡死觉去吧!等窦建德的人马来了,正好把你们当死猪宰!”
没人敢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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