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高雅贤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你送出去!”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残兵吼道:“弟兄们!跟老子杀出去!给大小姐开路!”
“杀出去!”
仅剩的几百名高鸡泊死士,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他们不再防守,而是打开寨门,像一股决堤的洪水,冲向了隋军。
那是自杀式的冲锋。
但我没有阻止。我知道,这是他们用生命为我换来的最后机会。
“走!”高雅贤一脚踹在我的马臀上,冲着高老泉和哑叔吼道,“带大小姐走!快走!”
高老泉二话不说,扛起我就往马背上扔。我拼命地踢打着,看着那片修罗场。
高雅贤挥舞着大刀,像一尊修罗,带着仅剩的几十个亲兵,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死死挡住了涌上来的隋军。
赵四挥舞着枣木拐杖,像一头发疯的老狼,硬生生在前方劈开一条血路。
阿史那云在侧翼游走,箭无虚发,直到射尽了最后一箭。
哑叔断后,那把连弩打空了,就挥舞着横刀,每一刀下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而云娘,她并没有冲上去。
她翻身下马,手里那张铁胎弓拉得如满月,站在高坡之上,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她没有去救高士达,也没有去追我,而是死死地盯着王世充身边的杨善会。
“嗖!”
一支黑色的羽箭,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了漫天飞雪。
这一箭,快、准、狠,直取杨善会的面门。
杨善会大惊失色,慌忙低头躲避。箭矢擦着他的官帽飞过,削断了帽缨,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帅旗杆上,箭尾兀自颤抖。
王世充大怒,指挥亲兵蜂拥而上。
云娘冷冷地看了杨善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直到确定我跑远了,她才转身,几个轻盈的起落,消失在芦苇荡的深处。
那一战,高鸡泊的雪是红色的。
我趴在马背上,像个死人一样,任由战马驮着我,逃离这片地狱。
我不再是冀王的女儿。
我只是高惠通。
一个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