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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刀影高惠通的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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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高鸡泊的寒冬(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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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冲辎重,烧车,抢粮,不纠缠。”
    “大小姐,我跟你冲!”檀英握着那对短刀,兴奋得两眼放光,仿佛这不是去玩命,而是去赶集。
    “记住,”高惠通看着她们,眼神冷得像冰,“咱们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抢粮的。能不杀就不杀,抢了就跑。谁要是贪功恋战,别怪我不讲情面。”
    云娘此刻正默默地坐在一块青石上。她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在做着自己的准备工作。她将弓弦拆下来,在手里反复揉搓,抹上一层厚厚的牛油。这天气太冷了,弓弦如果不保养好,一旦上阵就会变得僵硬易断。她检查了一遍箭囊,一共二十四支透甲锥,每一支的箭头都被她用指甲刮过,锋利得足以穿透两层铁甲。
    这丫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这一去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去串门。但当她抬头看向高惠通时,那双总是如古井般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担忧。她走到高惠通身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高惠通冰冷的手背,然后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天上有星星,我能看见,我会保护你。
    高惠通心中一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云娘。”
    一行人趁着夜色,像鬼影一样溜出了大寨。
    隋军的辎重队果然如高惠通所料,庞大而迟缓。几十辆粮车在狭窄的土路上蠕动,每辆车上都插着“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押送的士兵大多在打瞌睡,火把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雪地上扭曲变形。
    “动手!”高惠通一声令下。
    云娘的箭率先划破了夜空。
    “噗!”
    一支箭精准地射灭了最前面那辆粮车的火把。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几乎在同一时间,十几支火把相继熄灭,辎重队瞬间陷入了一片恐慌的黑暗。没有了光亮,人和马都开始慌乱起来。
    “敌袭!敌袭!有刺客!”
    喊杀声四起。沈莺儿的银针在黑暗中飞舞,像一群致命的毒蜂。她并不射人,而是专挑那些试图点燃火把或者吹号角的士兵。她的针快、准、狠,中针者往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便软倒在雪地里。
    “杀!”
    高惠通带着檀英像两把尖刀,狠狠地插入了混乱的队伍。
    断骨十三式在狭窄的车队中施展,每一刀都精准地砍断车辕或者马腿。粮车翻倒,粮食倾泻而出,白花花的大米流了一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大小姐!左边!”檀英尖叫一声,双刀一架,挡住了两名隋军士兵刺来的长枪。
    高惠通回身一刀,刀背重重磕在枪杆上,震得那两名士兵虎口发麻。就在这时,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直奔高惠通的后心。这一箭刁钻狠毒,正是战场上的惯用伎俩——趁人不备。
    高惠通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耳边只听“叮”的一声脆响。
    又是云娘。那支箭在离高惠通后背三寸的地方被另一支黑色的箭矢撞偏了轨迹,无力地跌落在雪地上。
    高惠通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心里踏实了。只要有云娘在,她的后背就是安全的。这种信任,比任何盔甲都要坚固。
    “别恋战!装粮食就走!”高惠通大喊一声,哑叔带着人迅速将一袋袋粮食搬上早就准备好的快马。
    然而,就在大部分人马撤退时,高惠通却发现云娘还没下来。
    “哑叔,带她们先走!我去接云娘!”高惠通翻身上马,逆着人流冲向云娘所在的山坡。
    原来,云娘为了掩护大家撤退,故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引开了十几名隋军骑兵。她且战且退,箭无虚发,每一箭都能带走一个追兵,但箭囊终究是有限的。她被逼到了一处断崖边,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云娘!”高惠通在崖下大喊。
    云娘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焦急。她指了指崖下的深沟,又指了指自己,拼命摆手,意思是让高惠通快走,别管她,这里太危险了。
    “少废话!”高惠通扔上去一根绳索,“抓住!”
    云娘咬了咬牙,看着高惠通坚定的眼神,不再犹豫。她翻身一跃,顺着绳索滑了下来。两人在齐腰深的雪地里狂奔,身后是隋军骑兵的叫骂声和马蹄声,那声音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雪都在颤抖。
    “驾!”
    两匹快马载着两人,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深处。
    当高惠通和云娘满身是雪地回到大寨时,整个高鸡泊都沸腾了。
    那几十车粮食,救了一万多人的命。虽然不够吃饱,但至少能熬过这个月了。
    高士达看着瘦了一圈的闺女,老泪纵横,想抱又不敢抱,怕碰疼了她的伤口。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块舍不得吃的干肉,塞到高惠通手里。
    “爹,我不饿。”高惠通把肉推了回去,“给弟兄们分了吧。云娘受伤了。”
    高士达这才注意到,云娘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鲜血已经渗透了出来。这丫头一路上硬是一声没吭,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但眼神依旧坚定。
    “快!叫医官!”高士达大喊。
    “不用。”云娘淡淡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她拒绝了医官,只是让沈莺儿拿来针线和金疮药。
    在大帐中央,云娘解开衣襟,露出雪白的肩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赫然在目。沈莺儿看得眉头直皱,这得有多疼啊。但云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抓起酒壶,猛地往伤口上一浇,然后拿起烧红的针,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每缝一针,她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一下,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高惠通的脸。
    高惠通站在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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