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刀死死握住。她看着那个领头的骑兵,只要他再往前走两步,她就会暴起杀人。她不怕死,但她不能让爹死。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从黑暗中射来,精准地射中了那骑兵的咽喉。那骑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进了水里。
“有埋伏!撤!”骑兵们大乱,匆忙退去。火光远去,四周又恢复了黑暗。
高惠通回头,看见云娘站在岸边的树上,手里正搭着第二支箭。这丫头面无表情,就像刚才只是射死了一只乌鸦。
“云娘……”高惠通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云娘从树上跳下来,冷冷地看着水中的三人:“大小姐,高雅贤的人退守大寨了。官军没敢进芦苇荡,在外围扎营。咱们暂时安全了。”
哑叔指了指高鸡泊深处的那条小路。那是回大寨的路。
高惠通点了点头,背起父亲,跟着哑叔和云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那一夜,高鸡泊变了天。
高雅贤带着残兵退守大寨,虽然没叛变,但他闭门不出,谁也不见。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不是对高士达的恨,而是对自己这帮兄弟不争气的恼火。他守着寨门,像一头受伤的雄狮。
而在芦苇荡深处,高惠通正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泥地上画出高鸡泊的地形图。
“爹,你放心。”她看着包扎好伤口的高士达,声音冷得像冰,“这裂痕咱们慢慢补。只要咱们还在这高鸡泊里,这把刀,就还得握在咱们手里。咱们得让这帮叔叔伯伯知道,跟着咱们,才有活路。”
阴影里,云娘正在擦拭弓弦,哑叔在给弩机装箭。
裂痕虽然有了,但还没断。这乱世里的这点情分,还得在这血腥的泥沼里,继续熬着。这熬着的滋味,比那冬天的雪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