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把他的胆子彻底吓碎了。人最怕的不是亲眼看见鬼怪,是那种你明明能感受到触碰、能感受到重量和冰冷,回头却空空如也的无力感。
你不知道东西在哪,不知道它是不是还贴着你、跟着你、悬在你后脑勺。
就这么僵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老周巡逻车从湖边开回来,路过夜市外围,车灯扫过巷子。我原本以为他俩会赶紧出来求助,跟着保安的阳气一起走出园区,算是最稳妥的办法。
结果车灯一晃过去,我清楚看见男生猛地浑身一抽,像是被强光刺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了一下,脑袋埋得更低,死死缩在墙角,根本不敢露头。
老周没留意巷子里有人,车子慢慢开远,园区又沉回一片死寂。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东西没走,还贴着他。
又熬了十来分钟,两人才试探着慢慢起身。
女生扶着男生的胳膊,动作很慢,一步一挪,小心翼翼走出巷子。男生走路姿势特别怪,上身僵硬,肩膀不敢晃,脖子绷得笔直,像是肩上扛着什么重物,稍微一动就难受得不行。
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不对劲。
他的两件肩膀位置,各印着一块黑漆漆的印子。
不是污渍、不是灰尘、不是影子,是实打实长在衣服布料上的黑印。形状特别规整,就是手掌的轮廓,五指分明,掌心饱满,左右肩膀各一个,不偏不倚,刚好是刚才被拍过的位置。
我隔着十几米都看得清清楚楚。
夜色灯光是黄的,照在衣服上本该暖,可那两块手印黑得发沉、发死,一点反光都没有,像两块吸光的黑洞,看着格外扎眼。
女生也发现了,当场吓得尖叫一声,往后一缩,声音都破了调。
“你肩膀!你肩膀上是什么东西!”
男生猛地低头去看。
他自己看见那两块黑手印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彻底瘫软,要不是女生死死拽着,他直接能坐地上。
他慌慌张张抬手去拍衣服,想把黑印擦掉。
没用。
他用力搓、用力拍、用力抖衣服,折腾半天,那两块手印纹丝不动,干干净净的布料上,黑得清清楚楚,牢牢钉在肩膀上。
那一瞬间,他彻底崩溃了。
之前只是害怕,现在是实打实的绝望。肉眼看得见的印记,证明刚才所有诡异的触碰全是真的,不是错觉,不是风吹,不是自己吓自己。
他不敢再停留半句,拽着女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出园区大门,打车走了。
我站在摊位前,看着他们慌乱逃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干我们这行,常年熬夜守夜,都有个不成文的直觉。但凡沾上这种阴邪印记,绝对不会轻轻松松就走人。
今晚只是印在衣服上,明天,就不一定了。
我收拾完摊子锁车回家,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一路上我都在回想刚才的画面,空戏台、突兀的掌声、看不见的双手、肩膀上死死盖着的黑手印,越想越头皮发麻。
第二天白天,我正常出摊,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对情侣,总觉得要出事。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昨晚那个女生的私信。
他们昨晚回去之后,压根就没安生过。
男生回到酒店,没多久就开始发冷、打颤,浑身冒冷汗,说肩膀重得抬不起来,像一直有人压着他。两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吓狠了,缓一缓就没事,想着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能恢复。
结果洗完澡更吓人。
衣服一脱,那两块原本印在外套上的黑手印,居然转移了。
干干净净的贴身T恤上,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手掌轮廓,黑得更深、更沉。
他俩彻底慌了,不敢睡,不敢关灯,在酒店房间里坐了一整晚。
凌晨三点多,男生直接高烧。
温度来得极猛,一下子冲到三十九度八,整个人烧得满脸通红,浑身滚烫,却一直喊冷,裹两床被子都瑟瑟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更吓人的是,他开始说胡话。
不是普通发烧的呓语,是逻辑清晰、语气平缓、完全不像他本人的声音。
反反复复就一句,不停低声重复:“该我唱了,你们怎么不看?”
一遍又一遍,不停念叨,语速很慢,腔调老旧、阴沉,完全不是年轻人的语气。
女生吓得整夜不敢合眼,抱着他哭,喊他名字、摇他身子,他都没反应,眼神涣散,目光直直盯着天花板,嘴里循环那一句胡话。
天亮之后,烧也没退,人也不清醒,一直昏昏沉沉,偶尔睁眼,眼神空洞,看着特别吓人。
女生没办法,一大早只能带着他去医院,抽血、化验、做检查,全套做完,医生愣是查不出任何问题。
没有炎症、没有病毒、没有感冒症状,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可就是高烧不退,人昏迷呓语。
医生最后只能归结为惊吓过度、神经性发热,开了退烧药,让他们回去静养。
可药吃下去,一点用没有。烧退一秒又弹回去,胡话越说越频繁。
女生实在走投无路,想起昨晚在园区只有我离他们最近,亲眼看到了全过程,就抱着试试的心态私信我,问我长田漾本地有没有懂这方面的老人,能不能帮忙看看。
我看完消息,心里凉了半截。
彻底对上了。
空戏台鼓掌,是唤台。
台上旧魂闻声就位,准备登台唱戏,台下观众却鼓掌之后转身就走,等于骗场、爽约。
对于守台的执念阴魂来说,这是最大的不敬。
那句胡话“该我唱了,你们怎么不看?”根本不是男生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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