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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田漾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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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空台上的老生(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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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走路不敢往戏台方向看。
    它不闹、不作、不吓人,没有哭声、没有黑影、没有奇怪动静,就安安静静唱半段老戏。可就是这种安安静静的诡异,最磨人。你明知道这里有东西,却看不见、摸不着、抓不到证据,只能夜夜被这种怪事吊着心神。
    到了第四天,我实在忍不了了。
    我必须弄明白,到底是有人恶作剧,还是设备有暗病,还是真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躲着不是办法,我守了六年的园子,不能被这点怪事吓破胆子。
    第四天又是雨夜,乌云压得很低,夜色黑得彻底,路灯的光穿不透浓雾,整个园区又暗又潮,湿气扑面而来,站几分钟衣服就凉透了。我提前把手电充满电,换了全新电池,亮度开到最大,就等着午夜十二点。
    十一点五十分,我直接走到戏台正下方的台阶前站定,正面对着空旷的戏台,一动不动,静静等着。夜里风很凉,吹得人头皮发麻,四周只有湖水暗涌的轻响,整片园区死寂沉沉,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活人。
    十二点,准时到点。
    熟悉的死寂再次降临,所有自然声响瞬间消失,连风都停了。
    老旧的锣鼓声如期响起,沉缓、古朴,精准地落在耳边。紧接着,那个沙哑沧桑的老生唱腔再次传来,调子悲凉绵长,比前几晚听得更清晰、更近,就像唱戏的人就站在台面正中,离我不过两三米的距离。
    半句《牡丹亭》戏文,一字不差,稳稳唱完。
    戛然而止。
    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推亮强光手电,一道雪白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戏台台面。
    木板的纹路、缝隙的微尘、戏台的边角轮廓,被灯光照得一览无余。台上依旧空空如也,没有戏服、没有乐器、没有人影,没有任何异常。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慌,抬脚迈上最底层的台阶,往前凑了两步,目光一寸寸扫过台面的每一个角落,不敢放过半点痕迹。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
    戏台正中央,灯光最集中、最透亮的位置,端端正正摆着一双黑色老布鞋。
    不是现在市面上卖的胶鞋、休闲鞋,是老一辈手工纳的千层底黑布鞋,布面厚实,针脚细密,鞋头圆润,是几十年前乡下老戏班老生登台专用的那种旧款式。鞋子摆得特别规整,一前一后,平行对齐,不歪不斜,看着干干净净,没有积灰,不像放置多年的旧物。
    我瞬间浑身发冷,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我天天巡逻戏台,每晚都会扫视台面,深夜无人无风,台面干净整洁,不可能凭空落杂物。园区工作人员不会半夜跑过来摆一双旧鞋,游客进不来锁死的园区,更没人会无聊到连续四晚,午夜在空戏台上放一双老布鞋。
    我站在台阶上,死死盯着那双鞋,不敢上前,不敢触碰。灯光照着鞋面,看着干爽,但那片区域的温度明显比周围低,一股阴冷的寒气慢慢往上冒,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这一刻,我彻底想通了。
    这四个午夜,戏台从来就没空过。
    台上一直有人站着,唱完半段戏,留在原地。
    只是我肉眼凡胎,一直看不见而已。
    那晚从戏台下来,我整个人都是木的。
    那双老布鞋就钉在戏台正中央,规规矩矩,一前一后,怎么看都像是活人刚站过的样子。可台上空空荡荡,风吹不动、雨打不移,唯独那一片地方冷得刺骨。我站在台阶上盯了足足五六分钟,腿肚子一直发软,最后是不敢再看,硬生生转身跑回了值班室。
    那晚剩下的后半夜,我压根没敢合眼。
    以前值班,我偶尔还能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园区哪里有动静,耳机里的监控提示一响就能醒。但这天晚上,我把值班室门窗关得死死的,窗帘全部拉严,手电攥在手里没松开过,桌上的监控屏幕死死盯着,视线一秒都不敢挪开。
    我不住刷新戏台的监控画面,凌晨一点、两点、三点,画面里始终安安静静。那双布鞋不见了,戏台台面干干净净,和往常夜里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我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我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眼花。
    五十八年的人生阅历,六年夜班值守,风雨大雾、深夜荒景我见得多了。眼花只会一闪而过,不会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更不会精准看到老式千层底布鞋的针脚、版型,连摆放的姿势都规整得一丝不苟。那种画面,不是人脑能凭空臆造出来的。
    熬到清晨六点,天光彻底亮透,白花花的太阳照满整个园区,接班的保安小李过来换岗。我原本想跟他提一嘴夜里的怪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李年轻,胆子小,平时夜里巡逻听见芦苇响都要慌神,我要是说戏台半夜有人唱戏、凭空多出一双旧布鞋,他指定不敢再值夜班。而且这种事,说了多半会被当成老糊涂、熬夜熬疯了,纯属自讨没趣。
    交接完工作,我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睡觉,转身又绕回了古戏台。
    大白天的戏台,烟火气回来了。保洁阿姨已经打扫完周边卫生,草坪干干净净,戏台台面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木质纹路清晰透亮,昨晚那股阴冷寒气彻底消失,一丁点诡异的痕迹都找不到。台面空荡荡的,没有旧布鞋,没有脚印,没有任何杂物,平整干净得不像话。
    我不死心,特意走上戏台,蹲下来一寸寸翻看木板缝隙、台面角落,连边缘死角都没放过。甚至伸手摸了一遍台板,温度正常,触感干燥,没有半点夜里的湿冷阴凉。
    我心里越查越慌。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我看得那么真切?如果是有人恶作剧,鞋子去哪了?谁能半夜溜进锁死的园区,上戏台摆双旧鞋,天亮前又悄无声息收走,还能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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