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穿着整洁的唐装、坐姿却有些随意的怪老头。
张爷爷耸耸肩,坦然承认:“差不多吧。”
“那我学不来这招,” 张安扯了扯嘴角,难得地顺着他的话,开了个小玩笑,语气里那种沉重的阴郁似乎散去了些许,露出底下一点属于少年的鲜活,
“我人缘还可以。”
“切,” 张爷爷嗤笑一声,也放松了坐姿,甚至有点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我人缘也可以!当年追我的人数,你想都想不到。”
张安想了想以老爷爷现在的容貌,说不准是真的,没吹牛。
他没问是不是真的,也没问张爷爷是怎么知道他刚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他磕头时,一阵穿堂风吹来,将灵前香炉里新燃的香灰,轻柔地扑了一些在他脸上、发间、衣领上。
那味道很淡,和以前老人们用蒲扇给他扇风时,那种混合着花露水和淡淡檀香扇味一样。
“行了,不说这个了。” 张爷爷像是看穿了他那点细微的走神,从唐装宽大的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卷用旧报纸随意卷着的厚厚的东西,递到张安面前。
张安定睛一看,报纸缝隙里露出的是钱?!
看那厚度得有几百。
“给。” 张爷爷说,语气随意得像递一根冰棍。
张安:“……?”
“你不是说你没钱练武吗?” 张爷爷理所当然地说,“我给你钱。拿着,然后,跟我学。”
张安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一时没接。
他看着老头认真带着“快接啊别磨叽”的不耐烦表情,又看看那卷沉甸甸的钞票,心里荒谬感更重了。
“就因为您说的‘缘分’?” 他试图理解,“张爷爷,你这个收徒方法要是宣传出去,恐怕大半个北京城跟您有‘缘’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河北。何必吊死在我这个四肢各是各的、根本不协调的人身上?”
“真当我什么歪瓜裂枣都看得上!” 张爷爷闻言,抬手就给了张安后背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旁边的橘猫都惊得跳开一步。“你小子,骨头轻得出奇,身架子也正,是块料子!别废话,拿着!”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把那卷钞票硬塞进张安手里。触手微凉,带着油墨和旧报纸特有的气味,沉甸甸的。
“就当你答应了。” 张爷爷得意洋洋:
“从下周末开始,每个周末,老时间,老地方,来这儿跟我学。要是学得太晚……”
他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让我儿子开车送你回去。放心,他不敢不来。”
为了收个徒弟,连儿子都使唤出来了。张安捏着手里那卷烫手的钞票,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默默地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张爷爷的儿子,哀悼了一秒钟。
摊上这么个想一出是一出、还拿钱倒贴收徒的爹,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