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过激了点。”
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思单纯又善解人意,哪怕心里存着疑,嘴上也先给台阶下:
“哦哦,没事儿!这也不能怪您,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我都没往心里去。”
两人就着湖光树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张安浑然不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套出了不少底细。
直到在亭子口道别,他脑子里记住的,也只有一个叫“关根”的男摄影师,27岁。
最大的收获就是甩掉了尊称,开口叫关哥。
反倒是吴邪,这场看似随意的闲聊,让他心里的疑窦像湖面的涟漪,一圈圈扩大。
第一点,家庭。
他随口问起家住哪边、家里还有什么人,少年要么含糊带过,要么干脆转移话题,连个大概方位都没露,住址更是讳莫如深。
这点可以用“警惕性高”、“保护隐私”来解释。
第二点,右手。
自始至终,少年的右手都蜷在袖子里,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每当自己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右臂,少年肩颈的线条都会瞬间绷紧。
这或许是因为右手有残疾,或者受过伤,所以是左撇子。
但吴邪的念头却不受控地滑向另一个方向——发丘指。
第三点,也是最让他在意的一点,少年身上的反常。
北京的初夏,日头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公园里短袖短裤的大有人在。
可是张安,清清爽爽地穿着长袖衬衫,额角虽有细汗,却绝无寻常少年那种被暑气蒸出的狼狈。
湖心亭虽通风,但蚊虫终究不少。
吴邪自打吃了麒麟竭,蚊子便绕着他飞。
可他留意到,周围嗡嗡飞的蚊虫,竟也没往那少年身上凑。
他当然知道,世上有身体孱弱不怕热、也不招蚊子的人。
但问题在于——这是个正处于十六七岁、精力旺盛到过剩的男生。
这个年纪,代谢快,火力壮,夏天怕热是常态。
更何况,少年背着画架从公园这头走到那头,步履稳健,气息均匀,显然体力不差。
若真是身体孱弱怕冷怕热,怎么可能背着家伙事走这么远?
所以,穿长袖,不为御寒,不为防晒,最可能的目的,就是遮掩右手,或者别的什么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比如纹身。
而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是最初那个巧合。
他这一年里,多次来过这个公园采风,从未见过这个叫“张安”的少年。
偏偏今天,他刚从医院出来,刚和小花琢磨着张家人的线索,刚背着相机走进这个公园,人就出现了。
姓张,右手有异,驱蚊、耐热,在他调查张家事宜时恰好出现。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一齐砸在同一个陌生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