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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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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哨(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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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
    “三个?”
    “不。第二个方向不一样。从东边巷子来的。”
    萧烬重新闭眼,将感知范围收窄,集中在那两团气息上。第二团的气息更沉,更密,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这团气息他昨夜感知过,在皇城外围的巷道里,在每一个交叉路口的阴影中。
    那不是夜枭司的暗哨。
    是御史台的人。
    “开门。”萧烬说。
    谢明烛猛然看向他。
    “你在塔里说过,白烛铺能给我不在场的证据。”萧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那件青色布衣的皱褶,“我换过衣服了。现在是外城东市白烛铺的一名普通客人,清晨来买蜡烛。夜枭司要查,让他们查。”
    他走到门口,自己拉开门闩。
    晨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街对面的早点铺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袍的男人。那件黑袍与昨夜梅林中的女人所穿一模一样——夜行黑袍,兜帽遮面,腰间横着一柄黑鞘长刀。
    “不见光”。夜枭司的制式佩刀。
    但这个人比昨夜的女人高出一个头。他的肩膀更宽,站姿也更沉,脚下一尺内的雪都化了——不是被体温融化的,而是被身上涂的烬矿粉末散发的热度蒸化的。
    他正看着萧烬。
    确切地说,他正看着萧烬手上裹着的新麻布。
    “夜枭司办案。”黑袍人开口,声音是刻意压过的低沉,但压不住底下那层金属般的冷,“昨夜有人在通天塔底破坏铁栅,潜入塔基禁地。有人举报,看见可疑人物从塔基方向逃往外城东市。劳烦店中所有人,出来接受盘查。”
    萧烬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青布衣,裹伤的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这位官爷,”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我是来买白蜡的。刚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这家店的店主可以作证。”
    驼背老头适时地佝偻着腰凑上来,手里捧着一捆白蜡,颤颤巍巍地递到萧烬面前:“客人,您要的三十二支白蜡,都包好了。”
    三十二支。焚魂钟的钟声数。
    萧烬接过白蜡,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老头掌心。他的袖中没有带太孙的玉印,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他知道这份不在场证明足以应付夜枭司的常规盘查。
    然而黑袍人没有看那些白蜡。
    他在看萧烬的脸。
    “这位客人,”黑袍人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但冷得像是刀刃擦过磨刀石,“你的手是怎么伤的?”
    “劈柴。”
    “劈柴?”黑袍人向前走了一步。他的靴子踩在雪上,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积雪松软,而是他落脚的瞬间,雪就被靴底散出的烬气直接蒸干了。“外城东市哪家买白蜡的客人,会有一双练过刀的手?”
    萧烬的瞳孔微缩。
    他的手。母妃留下的短匕,他握了六年。虎口和食指内侧的薄茧,不是劈柴劈出来的。
    “照夜。”一个声音忽然从巷口传来。
    不是谢明烛。不是驼背老头。
    那声音很年轻,带着一股朝阳般清朗的劲头。萧烬侧头,看见一个人从东边巷子里走出来。青色官袍,铜鱼符,腰间挂的不是刀,是一方黑木印匣。
    沈知秋。
    他快步走到白烛铺门前,对黑袍人一拱手:“裴指挥使,下官御史台沈知秋,奉命来东市采办年节祭品。这位公子是下官同乡,刚才与下官在街口分手,进铺子买蜡。他的手是上月回乡祭祖时劈柴伤的,下官亲眼所见。”
    黑袍人转过脸,兜帽的阴影下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下巴的轮廓——棱角分明,像是刀削出来的一样。
    裴照夜。
    夜枭司指挥使,人称“不见光的刀”。
    他看了看沈知秋的铜鱼符,又看了看萧烬的脸。阴影中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猎人看见猎物走进射程时的本能反应。
    “沈御史。”他说,“你一个七品御史,亲自来东市采办祭品?”
    “年节将至,衙门里的人都忙着写弹劾折子去了。”沈知秋答得不卑不亢,“下官品级最低,跑腿的活自然落到下官头上。”
    裴照夜沉默了三息。
    那三息里,萧烬感觉到一股极薄的烬气向自己扫过来——不是普通的感知,而是一种探测,像是一根极细的针在皮肤上划过。他的“烬感”本能地想要反弹,但他死死压住了。
    不能暴露。
    那根无形的针扫过他的手腕、脖颈、胸口,在他胸口停了一瞬——那里挂着父王的牙齿。
    然后针收了回去。
    “既然是沈御史的同乡,那便不打扰了。”裴照夜转身,黑袍在晨风中展开又落下,“不过这位公子,下次劈柴小心些。手上的伤,有时候比刀上的伤更容易要命。”
    他带着另一名黑袍人向东街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住。
    “对了。”他没有回头,“沈御史,替本官带句话给你在东宫的‘同乡’——通天塔的铁栅,已经换了新的。下次想进去,不必钻水渠。走正门就行。”
    然后他消失在巷口。
    晨风吹过,街面上的雪被卷起来,打着旋落在萧烬刚买的白蜡上。
    沈知秋站在原地,脸色白了几分。
    萧烬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麻布的手。麻布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凝成褐色的斑点,像是几片碎掉的铁锈。
    “走。”他说,“进去说。”
    三人回到白烛铺。驼背老头关上门,重新点亮油灯。谢明烛从里间走出来,靠在墙上,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几分——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她认出了裴照夜。
    “他来不只是为了查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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