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医院的主教。换他们的药。”
“他们会信我们吗?”
“会。”沈砚笑了,“因为他们也是洋人,洋人之间,只有利益,没有信任。”
七月中旬,沈砚派出了一个使者。
不是去送信,而是去送了一份详细的奥斯曼军队布防图。
那是阿古珞带着斥候,用命换回来的。
主教收到了地图,很高兴。
作为回报,他送来了满满一马车的西药。
奎宁,止血粉,消炎片。
这些东西,在当时,比黄金还贵。
沈砚看着那些药,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这个世道。
哪怕是救人的药,也要用血换来的情报去换。
这世道,病了。
病得比人还重。
八月十五,中秋节。
祁连山大营里,难得的平静。
虽然没有月饼,但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加了肉的粥。
沈砚坐在轮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和京城里的月亮,是一样的。
可地上的人,却不一样了。
“沈参军,”念夏走了过来。
孩子长高了,也结实了。他现在是沈砚的亲兵,虽然年纪小,但功夫很好。
“看什么呢?”
“看月亮。”沈砚说,“想家了。”
“家?”念夏歪着头,“这里不是家吗?”
“这里是军营。”
“可这里有粥喝,有衣服穿,还有人教我识字。”念夏认真地说,“我觉得,这里就是家。”
沈砚看着念夏。
看着这个曾经在矿坑里快要死掉的孩子。
他突然明白了。
家,不是一个地方。
家,是有人保护你,有人教你做人,有人跟你一起吃苦的地方。
这里,虽然不是大夏的京城,但这里,是大夏人的家。
“念夏。”
“嗯?”
“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子。”
“好。”念夏很高兴,“那我以后,也能当将军吗?”
“能。”沈砚摸着他的头,“只要你肯学,肯练,肯为百姓打仗。你不仅能当将军,你还能当元帅。”
“那我以后,要带兵打回京城去!”
“好。”沈砚看着月亮,眼中闪着光,“我们要打回去。”
“把那个卖国的朝廷,连根拔起。”
“把那些洋鬼子,统统赶出去。”
“复我大夏,还我河山。”
夜风吹过,带着祁连山特有的寒意。
但沈砚的心里,却是热的。
因为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身后,有三万个家。
为了这三万个家,他哪怕残了,废了,也要把这条路,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