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昆虫记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九章 树莓桩中的居民(第1/5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
    道路上长满了荆棘,修剪篱笆的农夫把树莓的藤蔓剪下。茎干枯后只留下了膜翅目昆虫喜欢的树莓桩。这里极卫生,不必担心潮湿的树汁。树莓桩的髓质柔软,容易挖掘,而且可以直接从桩头挖起。因此,许多膜翅目昆虫遇到这种干枯的茎桩,只要大小合适,就会毫不犹豫地在里面安身。对于一个昆虫学家而言,这样的发现是有研究意义的。当冬天修剪篱笆时,手握剪枝剪,随意一剪就能剪下有许多叹为观止的精妙工艺的柴火。长久以来的冬天,我总是喜欢在浓密的树莓丛中打发时间。为了得到不为人知的事实,我宁愿付出皮肤被划破的代价。
    虽然我的记录并不完整,但是我家周围的树莓丛中有的昆虫,记录在案的有30多种;有些更勤奋的观察者记录下来50种。这些昆虫凭借不同的天分,从事不同的职业。有些灵巧的昆虫擅长把干枯的树干里的髓质挖出来,然后把这截管子用隔板分成数个隔间,作为幼虫的卧室。有些技术和力量都不太行的昆虫利用别人丢下来的房子,把巷道里的茧屑、坍塌下来的碎地板扒掉,修理这所破房子,最后用黏土或者自己制作的水泥来当作新隔板。
    要区分这两种住宅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些亲手挖制的巷道非常节约空间。巷道里的每间房间的大小都一样,刚好够住。既能住下尽可能多的昆虫,又要给幼虫留下足够的空间。这要耗费昆虫大量的体力,毕竟是整整几星期的勤奋劳动。所以,一切空间的安排都遵照规则。但是那些利用别人房子的膜翅目昆虫,就大肆浪费。比如制陶短翅泥蜂为了给自己的蜘蛛找个仓库,就把借来的大房间用黏土作隔墙,分为几个小房间。这些房间有的有一分米长,适合给幼虫用;有的长达两法寸,真是大小不一。可以看出来这个不费吹灰之力就得来房子的户主根本不爱惜这房子。无论房子是自己建的,还是后来借过来的,昆虫都有自己的寄生虫。这些寄生虫不仅不用自己挖掘房间,不用储备粮食,甚至可以把卵产在别人的房间里,合理地吃业主的粮食和幼虫。
    在树莓桩中的所有居民里,要数三齿壁蜂的房间最精美,规模也最大了。这一章里,我会以它为主要研究对象。它的巷道深约一肘,内径有一支铅笔粗。巷道最初差不多完全是圆形,但是由于后来的不断修整,稍微有些改动。但是它们挖洞也没什么好看的。炎热的七月,三齿壁蜂在一节树莓上挖竖井,不断深入进去,背着大块的髓质出来,除非它碰到一块挖不动的木疤。
    壁蜂从洞底到洞顶会做出一个一个的房间,用来储蜜、产卵和当蜂房。最尽头是一堆蜜,蜜上会有石蜂产的卵。然后有一个造出来的隔墙用来把两个房间隔开。每只卵都有自己的卧室,长约1.5厘米。隔墙的材料是树莓髓质的残屑和壁蜂的唾液。但是为了节约时间,壁蜂并不会飞出去把自己扔出去的髓质捡回来,而是在巷道壁上保留着一些髓质——这是预先存留下来用来造墙壁的。它用大颚尖在巷道壁上削刮,中间宽而两边窄。这样被削刮的部分就成了一个卵球形的空腔,有点像小木桶,这就是第二间蜂房。
    削刮下来的髓质就成了隔墙,既是前一间蜂房的天花板,又是下一间蜂房的地板。另一份蜜浆口粮就留在这样的地板上,然后是另一只卵。再从第三间蜂房的壁上刮下的髓质垒一层隔墙,封好第二间房间。这样,壁蜂充分利用挖掘剩下的材料来为下一间房间提供隔墙。最后到达竖井的末端,壁蜂用一大团跟做墙壁一样的灰浆把管子封住。然后它就跟这段树桩没什么关系了。如果卵巢里还有卵,它会去寻找另一段树桩。
    蜂房的数量跟树桩的质量有很大关系。如果树莓桩整齐没有木疤,房间可以有15间——这也是我目前观察到的最多数量的树桩。为了看清蜂房的结构,一到冬天食物被吃完,幼虫包裹在茧里的时候,我就会把树桩竖直劈开。里面等距离轻微收缩,嵌有一个厚度约一两毫米的圆盘。每个小隔间里都有一只红棕色半透明的茧,里面的幼虫弓起身子像个钓鱼钩。整个蜂窝就像一条由削平的椭圆形珠子串起来的大琥珀念珠。
    在这一串茧里,显然是尽头那个年纪最大,最年轻的那个是最后一间蜂房里的。这些茧按照年龄,从底部排到顶端。在我看来,一个巷道的同一高度上只能住一只卵,每个茧都填满了属于它的那个楼层。而且壁蜂羽化之后,只能全都从树莓桩上端的唯一洞口出去。那里只有一个唾液黏结的髓质的塞子,对壁蜂的大颚来说,这不是个困难的障碍。而在下端,没有准备好的路。且不说树桩下面是无穷无尽的泥土,其他地方也都是木质的围墙,又厚又硬,无法凿穿。所以壁蜂只有向上爬这一个选择。而且过道太狭窄,如果下层的壁蜂先出窝,上层的壁蜂又待在原地不动的话,它就无法通过。那么搬家必须从上到下,出去的顺序恰好跟出生的次序相反,最年轻的壁蜂先出去,最年长的最后出去。
    处在底部的壁蜂第一个吃完蜜浆,织好茧,最早羽化,咬破丝囊,摧毁卧室的天花板。但是别的茧堵住了它出去的道路,它该怎么办呢?用武力戳个洞穿过去?这会毁了窝中其余壁蜂的命。为了一只壁蜂的解放却毁掉所有伙伴,它会这样不择手段吗?这看起来不可克服的困难,使我产生了一个怀疑:难道出茧,或者说羽化是不是按照长幼的次序进行的?会不会是年纪最小的壁蜂先咬破它的茧,年纪最大的最后呢?如果羽化的次序跟年龄相反,那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每只壁蜂在咬破茧之前,前面的道路都已经畅通无阻了。但是这看似十分符合逻辑的设想,也许跟昆虫的做法不相符合,所以断言之前必须谨慎。
    第一个研究这个问题的杜福尔就不是这样的谨慎。他向我们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