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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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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昆虫的反常(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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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肩上有两个小鳞片长在肩膀的位置,这就是被废弃了的鞘翅的原基。它又是一个不会长鞘翅的昆虫,或者说得更确切些,它没能使这两个不起眼的小鳞片长成完美的鞘翅。
    如果我继续罗列有关反常的例子,这个叛逆的群体就会增加。我向植物请教反常的情况,或许它们能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首拉丁诗是这样写的:“这只是一个关于玫瑰的谜语:兄弟共五个,两个长胡子,两个没胡子,一个半边长胡子。”对植物缺少观察和研究的人一定会感到困惑,这五兄弟和玫瑰是什么关系呢?
    其实,这首诗里的五兄弟不是别的,正是玫瑰花萼的五个萼片,我一片一片地观察它们,发现其中两个萼片向两侧延伸,这两个萼片是从叶子变化而来的,看起来有点像胡须,也就是诗中所说的长着胡子的两兄弟。另外两个萼片,两侧都没有毛状物;而剩下的那个萼片,一侧边是光秃秃的,另一侧边却有胡须,所以诗人称它“一个半边长胡子”的兄弟。
    造型各异的“五兄弟”组合不是偶然现象,每朵玫瑰的萼片都分成没胡子、有胡子、半边长胡子这三种形态,这就是玫瑰花萼需要遵循的既定规则。另外,最常见也最易归纳出的是五个一组的排列顺序,这个植物界的法则就像维特鲁威艺术统治着我们的建筑风格一样重要。这个简洁典雅的法则在植物那里是这样表现的:花朵的五个花瓣以螺旋层叠的方式延展,依次转圈排列,构成两个螺旋层,每转一圈都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事实上,每个萼片的大小并非我们假设的那个圆的五分之一,它们要更宽一些。现在我让萼片的基部变得更宽,使它们围成一个不留缝隙的圈。于是,我看到处在“一”和“三”两个分割点上的萼片完全被排在轮圈之外;在“二”和“四”两个分割点上的萼片则被相邻两侧的萼片压住了;第五分割点上的萼片则一侧边被旁边的萼片压住,另一侧边露在外面。
    了解了萼片的排列规则之后,我们来看看这样的构造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吧!那些自由生长,不会被其他萼片挡住的花萼,由于有别的花瓣压在上面,所以向外伸展,结果在“一”和“三”两点的位置上形成了两个带胡须的萼片;在“二”和“四”两点上的萼片下巴都光秃秃的没有胡须;在第五点上的萼片一边有胡须,一边没有胡须的缘由就不需要再解释了吧。
    由于潜在地涉及了代数中的定理,使玫瑰花的秘密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但只要你静下心来思索一番,或者干脆自己动手制作一套模板,就很容易弄明白。表面看来,五个萼片上关于胡须的差异,似乎是反常的,然而实际上这种不合理的结构偏偏是遵循数学定理的必然结果。这真是个有趣的现象。但是有许多种花冠的组合方式偏离了正轨,比如唇形科和面具科的花冠,它们的花瓣的确是五个一组,不同的是五个花瓣又分成两个小组,一组两瓣,一组三瓣,前者在上,后者在下,就像人因为吃惊而张开的嘴巴。
    像唇形花一样,面具形花也分成两片唇,上唇有两个花瓣,下唇有三个花瓣。下唇的三个花瓣隆起呈拱形,这里是形成花冠的入口,如果用手指压在这三片花瓣的边缘,上下两片唇会张开,松开手指,唇瓣又会闭合起来。由于看上去像一张兽脸,或者说像兽的吻端,所以人们把这种植物形象生动地叫作“龙头花”,也有人称它是“金鱼草”。我自己倒觉得它更像演员们套在头上的夸张的面具,所以我更愿意称它是“面具花”。
    双唇形花的反常之处不仅在于结构,雄蕊也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五根雄蕊中有一根消失了,作为它消失的证明,在基部留下了些许的痕迹,另外四根雄蕊组成高度不等的两对,高的一对似乎一直在排挤短的一对。对于鼠尾草来说,雄蕊之间的称霸斗争进行得更加彻底。一般来说,花朵的雄蕊上都会有一个花药,花药一般有两个叫药隔的单层囊构成。鼠尾草的构造也遵循着这个规则,但是它的药隔比较奇特,它不是单层薄膜,而是像天平状的东西。它只是保留了繁衍后代最必不可少的那一部分,其余部分都因花冠追求怪异的风雅而牺牲掉了。
    为什么这些“反常”会引起花的基本结构的改变呢?为了把原因梳理得更清楚,请允许我打一个建筑学上的比方,工匠以圆弧形作为石桥的标准造型,这种弧型也称作半圆周,后来又称作半圆拱形的桥梁。这种桥梁最大的缺陷就是看上去结实、雄伟,但是稍显得单调,不够精巧。后来的建筑师们用一种更具时尚感的桥梁造型对旧标准进行了突破——两个圆心不同的拱相交,会得到一个秀丽挺拔的尖拱,还可以在上面附加漂亮的纹饰。
    植物界中那些合乎常规的花冠就相当于建筑的半圆拱,不论造型像钟还是像壶,呈轮形还是星形,甚至其他的形状,合乎规则的花冠都是由相似的材料,依照着圆周排列组合而成;而不合乎规则的植物花冠就是后来出现的富有大胆创意的尖拱桥梁,比如只有两根雄蕊的鼠尾草,比如面具草,它们虽然不及山楂树与黑刺李的玫瑰形花那般小巧精致,却具有诗篇一般的无序之美。它们多么像加入音阶的半音,打破常规的小小旋律让高亢的主旋律富有了变幻色彩,又多么像衬托出和谐音的游离音调,使交响乐也因此变得更加美妙。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同样可以把昆虫界里的“反常”现象理解为飘荡在主旋律之外的游离音调呢?用同样的理由可以解释,为什么“步行红股秃蝗”不长翅膀,而在高山上的虎耳草里蹦蹦跳跳?为什么隐翅虫、短翅天牛穿的都是短上装?为什么真蝽拥有双翅目昆虫的外表?它们都以自己的方式为生物界涂上了一抹更加亮丽的色彩。当这特殊的音符和整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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