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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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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昆虫与蘑菇(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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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牛肝菌切成两等份,放在两个并列的深盘子里。一份原封不动地放在盘里作为参照,另一份的菌管层上则放着24条从另一个腐烂的牛肝菌上捉来的蛆虫。当天,这些实验对象就发挥了蛆虫溶剂的作用。先是牛肝菌的表面变成了鲜亮的红色,管状层变成了棕色,渗透出来的液体垂挂在斜面上就像是黑色钟乳石一样。菌肉很快就遭到了腐蚀,没过几天就变成了一种像沥青油似的糊状,其流动性几乎能够和水相比。蛆虫在糊状液体中扭动着,屁股一拱一拱的,尾部的呼吸孔不时地露出液面,和以前灰蝇和反吐丽蝇的蛆虫液化尸体时的情形一模一样。另一半没有放蛆虫的牛肝菌,依然和原来一样结实,只是外表由于蒸发的缘故有些干燥。
    由此可知,液化是蛆虫的专利,是它们的工作。但液化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变化过程吗?当人们刚开始看到固体在蛆虫的作用下很快就变成了液体时,会这么认为。有几种菌确实会自发地液化,成为一种黑色的液体,如担子菌。其中一种有个非常形象的名称叫作墨盒担子菌,它会自动变成墨水。有时,液化的速度非常惊人。有一天,我从菌柄上摘下一个很好看的担子菌,这个刚采下两小时的鲜蘑菇还没等我画完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桌上只留下一滩墨水。只要我稍稍推延一下时间,没有把握好时机,我就会失去一个罕见的奇怪宝贝。但我无法从中推出其他菌类,特别是牛肝菌,也是如流星划过天空那样无法保存的。
    牛肝菌赢得了人们的喜爱,备受好评。我用它进行实验,想要从中提取一种可用于烹调的李比希调味素。于是,我把牛肝菌切成小小的一块一块,一些放在清水里煮,另一些放在加了小苏打的水里煮,煮了整整两小时。要知道,如果不用烈性药物来对付的话,牛肝菌肉是很难被驯服的。而如果想得到我期望的结果,就不能用这样的药物上阵。在沸水中长时间煮,甚至加小苏打对它也无可奈何的牛肝菌,却在瞬间就被蛆虫分解成了流质,就像蛋白被蛆虫变成液体一样。在两种情况下,液化都是悄然进行的,也许是特殊的蛋白酶在起作用;但肉食液化器采用的是一种蛋白酶,牛肝菌液化器采用的则是另一种,两者使用的酶可能有所差别。
    一种黑色的好似沥青一样很稀的流质把盘子填得满满的。要是让水分蒸发,稀糊就变成了一个易碎的硬块,很像是甘草提取物。蛆虫和蛹由于嵌在这个硬块里抽不出身而死了,这是化学溶剂带给它们的劫难。液体不断地在我的大碗里汇聚,当它变成一整块固体时就把那些居民杀死了。但当侵蚀发生在地面时则完全是另一种情况。地面吸收了滴在地上的液体,蛆虫便因此获得了自由。
    要是让蛆虫对紫牛肝菌和撒旦牛肝菌进行作用的话,也会产生同样的结果,我最终看到的都是一种稀糊状的黑色液体。我发现,这两种菌在被切割后,特别是压碎后会变成蓝色,而普通的牛肝菌切开后肉色始终呈现出白色,被蛆虫液化后变成的液体则变成浅褐色。我用毒蝇菌作为它们的作用对象,它就变成了一种如同杏子酱一样的粥。所有的菌在蛆虫作用下都变成了糊状,只是有的浓,有的稀,颜色各异。这是我用不同的菌为对象做实验所证实的一条规律:
    长着红色菌托的紫牛肝菌和撒旦牛肝菌,为什么会变成黑色的稀糊呢?我好像找到了答案。两者切开后颜色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变成了蓝色,还夹杂着绿色;菌盖也好,菌柄或是菌托也罢,只要稍有磕磕碰碰的,碰伤的地方立马就会起皱,刚开始是清一色的白,然后变成很好看的蓝色。我把它们放在二氧化碳中,不管将它挫伤、压碎,还是磨成浆,怎么都不会出现蓝色。但是从被压碎的牛肝菌中取出一些来,它一遇空气,立马就变成了好看的蓝色,让人联想起某种染色方法。浸渍在石灰、硫酸铁和绿矾溶液中的靛青,将因为缺氧而褪色,变得可溶于水,就像它原本在没有经过加工的木蓝草里以无色液体的形态存在时一样。但如果放一滴这样的液体在空气中,液体就会立即氧化,又变成了不可溶于水的靛青。牛肝菌之所以会迅速变成蓝色的道理也是如此。
    这些牛肝菌中真的含有可溶解的无色靛蓝吗?要不是某些特性引发了一些质疑,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地给出这个答案。那些变成蓝色的牛肝菌要是在空气中暴露得久一些,不但没能保留住可能是真正的靛蓝标志的蓝色,相反却褪色了。即便这样,这些菌里还是含有一种在空气中易变色的颜料。而其他的菌类被蛆虫液化后就不会变成沥青色,例如肉质为白色的普通牛肝菌。莫非,这就是牛肝菌被蛆虫液化后发黑的原因?
    那些切开后变成蓝色的牛肝菌全部都臭名昭著,书上称它们很危险,至少也是需要警惕的对象。称其中一种为撒旦,就足以证明我们对它的恐惧。但蛾幼虫和蛆虫给出了不同的意见,它们把我们惧怕的那些菌当作美味佳肴。而且与此同时,撒旦牛肝菌的狂热爱好者,都奇怪地对我们认为赞誉有加的蘑菇毫无兴趣。最有名的如红鹅膏菌,罗马帝国时期的罗马人以及古代的美食家,将这种诸神的佳肴誉为恺撒伞菌。在我们食用的各种菌中,它的模样最为好看。当它蓄势待发,准备从干裂的泥土中钻出来时,是一个整个被菌托包裹着的美丽的卵形小球。然后袋子渐渐裂开,透过星形的洞口就能看见一部分好看的橘黄色球体,像是水煮蛋。剥去外膜,留在囊袋中的伞菌就成了被剥掉蛋壳的滑溜溜的鸡蛋。刚刚长成的伞菌就如同一个上端剥去了部分蛋白,露出一点蛋黄的鸡蛋,给当地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把它称为“蛋黄”。不久之后,菌盖充分地舒展开来,把它平铺着就像一张唱片。它看上去比金苹果更灿烂夺目,摸起来就像绸缎一样柔软顺滑,在玫瑰红色的欧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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