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回家的方法却很有限,你看它们只能按照原路返回。难道它们也是在模仿爬行毛虫吗?它们的身上没有能够吐丝的劳动工具,所以路上不会留下指路的丝。那么它是通过散发某种气味,比如甲酸味,再通过嗅觉来给自己指路的吗?大多数人们都同意这种说法。
如果说蚂蚁是通过嗅觉来认路的,而这嗅觉就存在于动个不停的触角上,我不太赞同。首先,我不相信触角上会有嗅觉,理由已经说明过了。另外,我也希望借助实验来证明,红蚂蚁并不是靠嗅觉来指引方向的。
我花了整整几个下午来侦察我的红蚂蚁们出窝,但是常常无功而返。于我而言,这太浪费时间了。我找了个不太忙的助手——我的孙女露丝,她对蚂蚁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她见过红蚂蚁大战黑蚂蚁,总是沉思蚂蚁抢劫襁褓中的小孩一事。露丝的脑子里充满了崇高的职责感,十分骄傲于自己小小年纪就能够为科学这位贵妇人效劳。遇到好天气,露丝可以跑遍荒石园去监视红蚂蚁,仔细辨认着它们走到被劫持蚁窝的路。我十分信任她的热情。一天,我正在写每天必写的笔记,露丝就砰砰地敲起实验室的门来。“是我啊,快来,红蚂蚁进了黑蚂蚁的窝,快来!”“你看清楚它们走的路了吗?”“是的,我还做了记号呢。”“怎么做的记号啊?”“像小拇指那样,我把白色的小石子撒在路上。”
我跑过去发现,正如这位6岁的合作者所说的那样,她事先准备了小石子,看到蚁队从兵营里出来,便一步步紧跟在后面。每当蚂蚁走过一段路,她就撒下一点石子。眼看红蚂蚁们的抢劫活动已经结束了,现在正在原路返回中。离回窝的距离还有100来米的时候,我就已经胸有成竹地准备好了一切。
我用一把大扫帚,把蚂蚁的路线统统扫干净,宽度有1米左右,把路上的尘土统统换成了其他的材料。如果原来的泥土上有什么味道的话,现在都已经被完全消除了,我打赌蚂蚁们会晕头转向的,并且我把这条路的出口分割成彼此相隔的几步路之远的四个部分。
当蚂蚁们来到第一个切口的时候,它们显然相当犹豫,有的后退,再回来,再后退;有的在切口的正面徘徊不前;有的从侧面散开,好像要绕过这个陌生的地方。蚁队的先锋们开始还聚集在一起,后来就结成了几分米的蚁团,接着散开,宽度有三四米。但后续部队不断冲过来,导致场面十分混乱,蚂蚁们彼此堆在一起,乱哄哄的,不知所措。最后,有几只蚂蚁冒险走上了被扫过的那条路,其他的也紧随其后。也有少量的蚂蚁绕了个弯,走上了原来那条路。在其他的切口处,蚂蚁们同样犹豫不决,但是它们还是走上了原来的道路,只不过有些直接,有些间接。尽管我设了圈套,还是没有骗过蚂蚁,它们回到了自己的家。
这个实验似乎说明,嗅觉在帮助蚂蚁回窝这件事上起了很大的作用。凡是道路被割开的地方,蚂蚁们都表现出犹豫,同样的犹豫。仍然有一些蚂蚁从原路回来,大概是因为扫除的不彻底,一些有味道的粉末还留在原地的缘故。一些蚂蚁绕过了干净的地方,大概是受到了被扫到一旁的残屑的指引。因此,无论是赞成嗅觉的作用,还是反对嗅觉的作用,都必须在更好的条件下进行实验,要百分之百去掉所有有味的材料。
在几天之后,我重新制订了计划,比上次要严谨一些。露西观察了不久,又很快向我报告,蚂蚁出洞了。我早就已经猜到了。那是一个六月闷热的下午,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了,这种时候这些红蚂蚁一般都会出发远征的。在蚂蚁行进的路上,还是洒满了石子,都是我选定的地方,我想这更有利于实现我的计划。我在池塘的一个接水口处接了一根用来在荒石园里浇水用的布管子。一打开阀门,汹涌的水流就冲断了蚂蚁的回路。那水流有一大步那么宽,长得没有尽头。就这样,用大量的水冲刷地面达一个小时之后,红蚂蚁们带着战利品回来了。走近这里时,我特意把水流调小,放慢了它的流速,减小了水的厚度。我故意为红蚂蚁设置了一条走原路不得不面对的障碍,当然越过这障碍并不十分费力。
蚂蚁们真的犹豫了很长时间,那些走在队伍后面的蚁兵们都有时间爬到前面来跟排头兵聚集在一起。于是,它们踩着露出水面的卵石走进水流里。但是脚下的基础一旦没有了,水流就把那些勇士都卷走了,它们依然没有丢掉胜利品,而是随波逐流,在水中的小洲上停靠,等到被冲到河岸边,它们又重新开始寻找可以涉水渡过的地方。几根麦秸被水冲散,就构成了蚂蚁们可以走过的渡河的桥,虽然它们都摇摇晃晃的。另外一些散落在水里的橄榄树的枯叶则是木筏,运载带了太多战利品的乘客。有一些勇士们靠着自己努力的跋涉和良好的运气,没有借助任何过河工具就上了对岸。我看到有一些蚂蚁被水流卷到河中间,离此岸或者彼岸都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它们就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即使是在这溃不成军的一片混乱之中,也没有一只蚂蚁因为遭遇了灭顶之灾而扔掉自己的战利品。它们就算死也要跟战利品死在一块儿。实验的结果就是蚂蚁们为了沿着原路返回而凑合着过了急流。
在这场实验中,我觉得路面上的气味问题基本可以排除在外了。那片土地在不久之前刚被急流冲刷过,之后又一直有水流流过。就算是路上真的有甲酸的味道,我们的鼻子虽然闻不到,但是至少在被急流冲刷过之后应该闻不出来。在这一种极端的情况之后我想试验另一种极端的情况:就是用另一种强烈的味道来遮盖住原来的味道,看看这样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我在蚂蚁即将返回的第三个路口处,用新鲜的薄荷叶把地面擦了擦。这薄荷是我刚刚从花坛里摘下来的。远一点的路面上,我用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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