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白轻衣却像是在意料之中一般，长剑一抖，身子向后飘飞，避开了素盏元平凶猛的一剑。
然后轻轻的一折手。
无法形容这一剑的曼妙，就好像是自然而然，旭日东升，春来发芽，冰河解冻——
——顺畅已极。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一剑，蕴含着无穷的悲怆之意，将方圆十丈，团团包裹！
“哼！”
素盏元平的身躯，就像是突然被冻住了一般，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行动竟然是缓慢了一倍！
而他原本的白发，变得更加黯淡无光，原本光滑的脸上，也出现了皱纹！
“怎么可能？”
吉祥惊呼。
白轻衣的剑意，居然能够到如此地步，甚至……仿佛像魔法一样改变了现实！
“这就是所谓招、法、心、意、道的五重境界吧。”
太子叹了口气，眼中射出精光。
他身为皇族，见识广博，白轻衣也曾为他上过课。
学剑之人，先学剑招，然后得其法，寻其心，觅其意，最后成乎道。
剑招、剑法、剑心、剑意、剑道！
白轻衣的剑，已经得乎其上，进入了剑道之境。
天有其道，春夏秋冬；
地有其道，东南西北；
人有其道，伦理道德。
剑也有其道。
到了剑道之境，原本的剑意就能够反过来影响现实，这一招“朝如青丝暮成雪”剑法之中的哀伤之意，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也将衰老带给了素盏元平！
“这两人之战。真是已经到了弥天世界剑客的巅峰，李卿未能目睹，实在可惜啊！”
如果是李淳在，见到这样的斗剑，只怕一定能得大好处，大领悟。
他不在此地。当真可惜。
轰！
衰老中的素盏元平，却一点儿也不甘示弱，他挥动长剑，勇往直前，虽然皱纹满脸，白发晦暗，却依然如雄狮一般，不看轻慢！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他的无情剑道，又岂是外界的因素可以改变，即使衰老，即使虚弱，即使失败，他依然要挥出最强的剑！
老兵不死！
在这个刹那，素盏元平的无情杀道，也已经推动到极致！
才不过动手两招。当世两大绝顶剑客的拼斗，就已经进入了刺刀见红。白日化的阶段！
两人都周围，隐现一道光圈，不断地膨胀，这个光球之中的一切，都被不相容的剑气挤开，飞泻而出！
树木、花草、泥土、岩石！
一切的一切。都被清理了干净，更是没有人能够靠近这个光球半步！
三十丈之内，几乎已成真空！
“想不到这么快！”
太子皱起了眉头。
“素盏元平竟然这么强！”
在今日比斗之前，说实在的太子一点儿也未曾为白轻衣担心过，白轻衣的不败之名。已经给了所有人信心。
即使是在素盏元平屠杀一城东夷人，以倾城一剑将自己的无情杀道推动到顶点，太子仍然不认为他有机会战胜白轻衣。
直到现在！
到现在为止，素盏元平竟然是没有落在下风，而他们，已经进入了比拼的最后阶段。
胜负，只在一线之间！
太子陡然觉得脊背满是汗水，两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要是……要是白轻衣输了，该怎么办？
他可从来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现在……似乎胜负很难说啊……”
吉祥也一样看不出来高下。
包裹着白轻衣与素盏元平的光球，散发刺眼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这让身为十四级剑客的吉祥，都只能飞身后退，远远地避开那炽热的光亮，甚至看不清光球之中的动作。
“已经到了最后比拼消耗的阶段，这时候，就要看谁的修为更深，谁的剑道更执着了……”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能够干涉这一场决斗，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只能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吗？”
如果对白轻衣没有信心，太子或许尽快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的话，白轻衣一败，没有人能够阻止强大的素盏元平。
——但是现在东夷已灭，素盏元平胜了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也无人可知。
太子心急地满头大汗，时不时抬头瞧那灼热的光球，又因为眼睛坚持不了，只能过一会儿就低下头，心中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再过一会儿，这一场世纪决战就要分出胜负。
胜者，到底会是白轻衣，还是素盏元平？
“可恶……”
早知道素盏元平这么强，太子无论如何也要请一位道尊过来帮忙，至少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之下束手无策。
“要是……要是有人能够稍稍影响战局……”
因为太过紧张，太子心中，也不由得有这样的想法。
只要稍稍有对白轻衣有利的条件，也许这一场战斗就会尽快结束。
可惜，太子做不到。
在场之人，也没有一个能够做得到的。
白轻衣和素盏元平，也已经浑然忘了外界之物，他们已经沉浸在剑道的最终巅峰之中。
白轻衣双目微闭，双手拈着剑诀，长剑凌空。
素盏元平握着他的丈二长剑，保持着劈砍的姿势。
看上去两人都没有动，但其实已经到了动的巅峰，已经是人眼所不能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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