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清是下午到的。
她比云景然更夸张。
进门的时候连妆都没化,眼眶红红的,一看到云锦就问“弟弟呢”。
云锦指了指楼上。
沈若清蹬掉高跟鞋,光着脚跑上楼,推开门,看见云逸正躺在床上睡午觉。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裹在被子里的小小身影,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出声。
然后她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云逸的额头。
云逸睁开眼。
“妈。”
“吵醒你了?”
“没有。”
沈若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俯下身,把脸埋在云逸的颈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克制,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但云逸能感觉到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脖子上,温热的。
云逸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
“妈,没事了。”
沈若清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的晚饭,是云家这几年来最齐的一次。
云景然,沈若清,云锦,云瑶,云逸。
五个人坐在那张能坐二十个人的大长桌上。
桌上是厨师临时加做的几道家常菜,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
云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都回来了,高兴得一直说个不停。
“爸爸,你看我画的画!”
“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
“姐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云景然和沈若清配合着笑,配合着夸,配合着吃。
但眼神里那种劫后余生的惊悸,怎么也藏不住。
云逸安静地吃着饭,没有说话。
晚饭后,云景然把云逸叫到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经济、管理、历史、传记,偶尔有几本。
云景然坐在书桌后面,示意云逸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小逸。”
“嗯。”
“你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云逸看着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犹豫不决的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谈论核弹。
“知道。”
云逸说,“核弹。”
云景然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
“你比我想的知道得多。”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说些安慰的话,想保护家人。
但一想到那是核弹,就什么都开不了口了。
“爸。”
云逸打断了他。
云景然停下来。
“不用。”
云逸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云景然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瞳,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种特别的安心。
就像……就像儿子之前演曦生元童时的眼神一样。
虽然知道这是儿子在安慰自己,云景然还是点了点头。
“好。”
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
七岁,八岁,九岁。
三年时间,在波澜不惊中度过了。
那场“核弹危机”带来的紧张感,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淡去,变成了人们记忆中的一个模糊印记。
云逸的生活回归了某种表面上的平静。
白天上学——对,上学。
云景然坚持让他去学校,理由是“你需要和同龄人交往”。
云逸对这个理由感到有些无语。
不过简单思考一下:上学也不影响研究,还可以在脑海中复习一遍。
就当做重新体验一下上学的温馨吧。
学校的日子很平淡。
同学们都知道他是“演曦生元童的那个云逸”,但小孩子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新鲜感过了之后,他在班上也就是个普通同学。
偶尔有人跑过来问“你还演戏吗”,他说“不演了”,对方“哦”一声就跑了,也没人追问。
老师们对他客客气气的,但不是因为他演过电影,而是因为他成绩好。
好到离谱的那种好。
数学考试次次满分,语文作文写得比高年级学生还老练,英语口语流利得像母语,科学课上的实验报告经常被老师拿来当范本展示。
班主任私下跟云景然说:“你家孩子是不是该跳级?以他的能力,就算现在去上高中都没问题。”
云景然说:“不用,让他按部就班地上就行。”
云逸对此没有意见。
跳不跳级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学不学知识对他来说也没有区别。
那些课程内容,他在两岁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
但云锦的转变,比云逸预想的更大。
云锦已经初三了。
十五岁的少女,身材抽条似的往上窜,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马尾扎得高高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走在校园里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成绩之前只能算是偏上,但这两年直接跑到了第一,而且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主要原因很简单:云逸给姐姐喝了一些“长脑子”的药剂。
效果也很明显。
老师找她谈话:“云锦同学,你最近进步很大,是有什么秘诀吗?”
云锦想了想,说:“没什么秘诀,就是突然想学了。”
老师信了。
云逸不信。
因为云锦每次考完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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